正在田间面朝黄土背朝天一身臭汗地割稻时,书记带来一个人,说是从上海来的下放干部,来看看我们,等回去后把我们的情况一一向上海的父母汇报。看我们正在割稻,他也加入进来,说要把我们分成两个组比赛一下,看哪个组割的快,我和小琳、还有队里三个男知青、以及几个年轻的老表一起比赛,我和小琳在他的组里,干部说我们的手势不对,我们是弯下腰后,左手抓住稻杆时的手是拇指朝下的,这是很顺手的,他说要拇指朝上抓,这样快,他示范给我们看,他确实是蛮快的,我们就学着他的方法进入了比赛,两个组都是年轻人,好胜心强,你争我赶谁也不愿拉下,当时我是聚精会神,脑子里只想着一个字“快”,旁边的小琳突然说这稻子上面怎么有血啊?我一看,哎,真的,哪来的血呀,只听小琳说,哟,快快是你的手出血了!我这才举起自己的手看,这一看,哇,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只见左手的无名指割开长长的一道口子,能看到骨头!一个老表一下子撕下自己衣服上的口袋按住了我的手指,那位干部则跑出老远,一会儿过来时嘴里嚼着采来的草药,跑到我面前,把嘴里的草药吐出来敷在我的手指上,他说嚼这草药的味道很不好受,但看我伤成这样,只好用这种草药了,他还说这个草药能止痛消炎,让伤口早些好。唉,我也真是的,又一次为我的左撇子付出代价。我不知道这草药的名字,但却管用,正如那位干部说的,能够止痛消炎,不过手割开了,暂时不能干活,也不能碰到水,书记让我和小琳休息几天,因此我们在最忙的季节里,意外休息了。至今我的那个受伤过的手指,留下一道有一寸来长斜斜的凹凸的刀印,手指的神经也一直麻麻的。
休息的滋味确实很好,不过两三天后就感到无两个人做了一项令全村人震惊的举动——去池塘游泳。聊了,大家都在忙碌,连村里不多的学生也去插秧了,我一直感到小孩插秧没有我们累,因为我们个子高,弯下腰插秧起码是160~170度的弯度,而小孩站在田里,水田里的泥已经快到膝盖了,弯腰的比例应该只有90~100度吧,不过孩童时代应该是无忧无虑的,而在农村,小孩已过早地加入到成人们养家糊口的行列之中,看着真叫人心疼,队长家的小儿子,有十二三岁了吧,也许是发育不良,大家都叫他“尺八”,就是说个子只有一尺八寸的意思,小小的人,每天卷着裤脚管,搞得都是泥,后来索性穿了条短裤去插秧。
村里静静的,能干活的都出去干活了,坐在门口感到太阳象火一样在燃烧,热得连村里的狗都不愿意叫,老表养的看门用的大黄狗,懒洋洋地趴在门口的角落里伸长着舌头睡觉,树荫下躲着几只鸡,一切都好象被凝固了,大概休息到第四天吧,下午的时候,小琳问我手还痛不痛,我说不痛了,随即放开包扎的纱布(后来到赤脚医生那儿包扎换药),看到割开的地方已经开始结疤了,我把手指重新包好,两个人做了一项令全村人震惊的举动——去池塘游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