迎着灿烂的阳光,一路向南,是故乡的方向。暮春时节,山高水长,草木葳蕤。辽阔的天,丰茂的地。碧绿的稻田随风此起彼伏,洁白的云朵像天使在天空飘飞,来去无忧。
4月30日,回故乡,父亲仙游百日的日子。刚腊香宝布匹俱全,子孙满堂,宴请宾客,自家院落,大树低下,杀猪宰饿,搭起炉灶,大锅烧肉,大铲炒菜。妯娌相围择菜,相邻团坐,家长里短。
隆重的祭拜仪式,在厅堂举行,供桌上摆放着照片,看到母亲慈祥的容颜,父亲温和的眼神,他们一直在,与我共处,心里想说的话,他们一定能够听到。
隆重的祭奠仪式,是一种悼念,缅怀,祝福。乡俗云:逝者百日后便可获得自由。我想,父亲从此,便可仙游千古,同母亲双宿双飞,自在逍遥。心里这么想,心中的痛苦便可以减轻一点。
院落里母亲生前栽下的紫檀树繁茂苍翠,遮蔽天空,而我突然间成为世间的孤儿。细密的记忆长流,萦绕着双亲的气息。
小时候,穿着母亲自制的碎花裙,寸步离不开母亲。学习的时候母亲必须守护在身边,晚自习回到家看不到母亲,会满村子里哭喊着挨家挨户找母亲。母亲去看戏也必须跟着去。有一次,母亲偷偷溜了,其结果是我把竹竿上挂的衣服抖落一地,并踩上几脚,在母亲的娇惯下,我就这么任性。
每次回家,母亲总给我做我爱吃的菜,总是给我盛上满满的饭,给我夹菜,巴不得我多吃一点。前年夏天,天气炎热,手臂长痱子,很痒,母亲一定要给我擦上点清凉油,说这样舒服一点,还叮嘱我不要穿长袖。除了母亲呢,还有谁能这样心疼你呢?
曾经,离不开母亲。而今,母亲不在了,我该到哪里去找母亲?
午后入睡,一场时空穿越,回到小时候温暖的故乡,泥巴地的老屋,听到母亲在房子里来回走动与父亲在絮絮低语的声音,我躺在床上极力分辨,却听不清说话的内容,像是儿时的深夜,天亮前父母早早起来商讨家事,安排生计,而我还在模糊的睡梦中。
父母的房间,空空落落,无处话凄凉。他们结婚的床,古老的款式,时历60多年,还摆放在那里,褪去了颜色。打开方形皮漆箱子,父亲的衣帽扑入眼帘,看到我前年冬天为他买的绒毛外套,依旧崭新,残留着父亲的余温,睹物思人,泪水终于忍不住。
生离死别,那些痛苦,那些哀愁,终将逝去,唯有你们的爱深深烙在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