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个清洁工,我们单位的清洁工之一,负责我们那一栋楼的卫生。
一个清洁工阿姨,五十多岁,瘦弱的,头发短短的稀稀的,看起来有点苍老的。也许,会有人用卑微的字眼形容这样的女人。可是,我一直都不喜欢这个字眼,也不认同的,我从来没有卑微这个概念。即使是一只蚂蚁,它也有自己的生存方式,也有自己的快乐,何况是人呢?
有一段时间,我下了班就直接去妈妈那里的。她,刚好也在那个车站下车。当然,我是认识她的,她也见过我的,只是没有说过话,没有打过招呼的。人来人往的,往往有些看起来很简单的事情,都懒得去做,比如一个打招呼。况且,每一次见到她的时候,她都在埋头拖地或者清除垃圾的。
有一次,也是一样的,一前一后下了车。因为走得比较近,出于礼貌,我随口问了什么话。然后,就听她说起来了挺多事情的。好像是关于儿女的,也有关于她的工作的,也有一些生活的无奈的,几乎要忘记了。我是一个连工资是多少,存折密码是多少都懒得记的人,何况还是一些琐碎的别人的家事。不过,还是知道了,她的生活不太容易。
就这样,我们就算熟悉了。每一次见到她,都是大包小包地拿着。有一次,我忍不住好奇心,问了她。她说,是早餐,午饭,还有衣服。原来,她的早餐和午餐,一般都是一大早做好带回去吃的。原来,她的工作是很辛苦的,一大早就回去,开始打扫卫生,到了中午,随便吃一点,稍事休息,又要开始工作了。原来,她的薪水是很微薄的,自备两顿饭菜也可以省一点钱。原来,她每天工作完之后,一身都会湿透,所以下班回家之前要换一套干净的衣服。
难怪,每一次坐车看见她,都提着很多东西,不得不侧着身子。难怪,每一次坐车看见的她,是整洁的。每天早上,我们回去上班的时候,都会在楼道遇见她,在清扫地面。自从有了第一次的交谈之后,每次见到,都会说声:阿姨,早上好。她会微微地笑着,跟我们也说一声:早上好。虽然,她的腰身还是保持半弯着的,虽然她的笑是微微的,话语也是细小的,可是感觉还是温温的。
这个世界,人与人之间是多么不同,你不能苛求别人与你是一样的。我们每天遇见很多人,但是能对你温暖地一笑的,能有多少呢?我喜欢能给我温暖感觉的人,无论他是朋友还是陌生人。见到这样的人,心会觉得安静。淡淡的阳光的感觉。
在这个世界,有时候会觉得人心的不可测,不敢表露自己的喜好,不敢明示自己的情感。看见的是人的面孔,看不见的是人的心,人与人都隔着很远很远的心的距离。对于一个没有心机的人来说,无法愉悦地感受这个世界的人。所以,大自然里面的一山一水,一草一木,一沙一石,远远比一个人更加可信可爱。
一个女人,像妈妈那般年纪的女人,能够温暖地对你细细一笑,能够对你轻轻说一句话,总是让人温暖的。从心底,会感受得到从她那里传来的淡淡的阳光的味道。

2009年5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