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隔壁的大叔
昨天上午我有事要外出,刚一开门出来,从隔壁也走出来一位老人,他怀里抱着几件刚洗好的衣服,拿到外面去晾晒,他在院子里的树上面绑了绳子,一件一件把湿衣服搭在上面。我看了看大爷,不太认识,就问道:您是在这里租的房子吗?大爷似乎没有听清楚我的话,他问:你说啥呀——?他一边问一边向我走近几步,我仔细看,又听到大爷的声音,原来他不是租的房子,他就是住在我隔壁的大叔,怎么几天不见,大叔就如此苍老?以致于我差点没有认出他来。我有点不好意思。
我问道:最近怎么没有看到您啊?
大叔说:我去海南了!我们在海南买了房子,天冷了,我们在海南住了四个月。
我有点意外:哦!原来你在海南买了房子,多大的面积呢?
大叔说:有六十多平米。
我问:多少钱一平米?
大叔说:当时买的时候是四千,现在涨到七千了。是我儿子给买的房子。
我说:您的儿子这么孝顺啊?他真能干啊!
大叔道:我儿子北京大学毕业的,是硕士研究生,现在是一个电力设备厂的厂长。
我问道:大叔您有几个孩子呢?
大叔说:三个。一个儿子,两个女儿。
我说:您的女儿都是做什么工作的?
大叔说:我两个女儿都是老师,她们两个都是高级工程师,都是高级教师,她们的工资都可高了。
我由衷地赞叹道:您的孩子都好优秀哪!
大叔道:那当然!我优秀,他们能不优秀?我的钱都叫他们花了。。。
我有点好奇:您说说您咋优秀?
大叔道:我是军官啊!我原来是飞行员。我当过飞行员啊!
我说:哦,您原来是军官啊,您还当过飞行员啊?原来如此,大叔您真是太了不起了,真是太优秀了。
说着说着,大叔就走进门栋里了,我们的对话结束了。
这是第一次从大叔的嘴里得知他们家的情况,在此之前我一无所知,我每天所能够看到的情况是,大叔日复一日,不辞辛劳地,像蚂蚁一样不停地往家里“运”东西。院子里有一个大大的鱼池,里面长年流水不断,大叔就用塑料桶从鱼池里面打水,然后往家拎。后来,我看到大叔用干净的水壶从花坛里的水管去接水,往家里提水,甚至洗拖布也要到花池的水管处去洗。
大叔的身体还不错,虽然有七十八岁的年纪了,可是他却能够从家里骑自行车,骑到黄河滩,这个距离就是开车也要一个多小时呢?大叔骑车大概要两三个小时,若问他去黄河滩做什么?他并不纯粹是去观光和锻炼身体的。他是去农民收后的庄稼地里去拾粮食的。每年他捡回来的花生,大豆,绿豆,玉米,红薯等等,吃都吃不完,于是他就在院子里的空地上铺一张凉席,然后把他拾来的粮食晾晒在上面。在他家的窗户上,用网兜装着一袋袋的花生,大豆等,让人特别佩服他的勤劳。
以前看到他经常把公家的水往自家的屋里掂,我没有多大的感觉,只认为可能是老年人勤俭节约习惯了,一辈子不舍得,能省就省,只要不用自家花钱,占点小便宜,也属正常,可以理解。可是当那天我们的对话,在我了解到他曾经是军官的时候,我却突然对他之前的行为觉得不可理解了,这怎么地也与他过去的身份不相符啊。
不过,总之,我还是觉得他蛮可爱的,可爱之处正在于,他认认真真地为自家节约,认认真真地占公家的便宜,认认真真的去拾农民的庄稼,认认真真的告诉我,他是一个军官,曾经是一个飞行员。他的可爱之处,在于他的诚实,不做作,这也不失为一种本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