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风淅紧寒侵被。听孤雁、声嘹唳。一声声送一声悲,云淡碧天如水。披水告语:雁儿略住,听我些事。“塔儿南畔城儿里,第三个,桥儿外,濒河西岸小红楼,门外梧桐雕砌。请教且与,低声飞过,那里有人人无寐。”
季节随着时间换,光阴轮转,褪祛满眼繁花,走过绿肥红瘦,听过梧桐芭蕉雨,又是一季黄叶满天、大雁南去、清凉寂静、霜夜冗长的秋天。经历过冬的孕育,春的苏醒,夏的繁华,终归秋的落寞。这好似人的一生,生如瞬昙,年轻青春的漂泊,中年成熟的艰辛,回归到晚年平淡流深的寂静。一切皆是开始,一切皆是结束,开始即是结束,结束却不一定是开始。
远方的你,亦随着季节进入真正的尘世。你没有告诉别人你叫什么,或许你根本不想留下你的名字,人们叫你“无名氏”。你随着开始开始,亦随着开始结束,但你自身并没有“结束”。
秋风渐紧,你裹紧单薄的衣衫,独自穿越依旧熙攘的街道。田野一片静宓,收获后的田地呈现着残缺的美,那棵夏日你还曾小躲过毒辣日头的白杨树,几乎落尽了最后一片叶子。空气干燥而沉重,不时被秋风搅动,亦不时冲撞着你的双眼,差点就带出泪水来。一只落单的大雁,在高远深遂的天空孤单的振翅飞翔,一声一声呼唤,一声一声寻觅。你长身而立在这空旷荒凄的田野,感觉和这只孤雁一样凄惨,想要一声声呼唤,想要一声声寻觅,可是,自己究是连这孤雁也不如啊。倘若也生得一双翅膀,你就即刻飞了回去,去到那朝思暮想的人儿身边。
薄薄的夕阳开始西下,天空如浸染了靓蓝的颜色,蓝得如水,也亦平如水,任是那渐紧的秋风再怎么搅动,也不能吹皱出一丝痕迹。你抬头看天,季节轮换使这天空未能改变一丝一毫,天未老,地未荒,海未枯,石未烂,但怎么改变了你的容颜?一条浅浅地皱纹不知何时爬上你的额头,你满身疲惫,神情落寞。时间像无形的长鞭,抽打着你,让你身心倦怠,日夜的思念让你明明归心似箭,却不能迈动一步。岁月在你的脸上刻下痕迹,在你的心上烙下相思。
夕阳刚一落下,黑色的天幕如同冰冷的尸被,很快便遮掩了一切。夜凉如水,月初上,细如柳叶,淡淡的一点光亮,亦可以温暖这个漫长而煎熬的又一个秋夜吧。你披上外衣倚窗而坐,这安静长夜里漫漫的无尽思念让你不能入寐,那细如柳叶的月儿知道你的思念吗?那落下的第一片或者最后一片叶儿知道你的思念吗?那渐紧的搅动的风儿知道你的思念吗?那单飞南去的雁儿知道你的思念吗?怎么样才能捎去你的思念呢?她也在思念着你吗?岁月留给她一些什么呢?也如同你一样,有日益加重的更深更切的相思吗?月亮只有一个,它捎了太多人的思念和祝愿,你不能把相思之情再捎给月亮;无论第一片或者最后一片叶子也不能捎,它们都离不开自己的家;那渐紧的秋风像个到处闯祸的调皮孩子,他总是形色匆匆,当然更不能捎给他;就捎给这只大雁吧,它也是孤单只影,它应该知道你的思念有多深、多浓、多长、多重、多切。
大雁啊大雁,请你稍微停歇,听我告诉你具体的地址:那座高塔南畔的小城里,一条小河穿城而过,在第三座小桥过后,临河边西岸有一座小红楼,砌着方正石块的院墙,墙外栽着高大挺直的梧桐树,庭院深深。请你在那棵最高的梧桐树上停歇,正对着的那扇窗,窗里坐着一个人,夜夜不能入睡,请你告诉她,有人日夜思念着她。
泪水顺着你沧桑的脸颊缓缓滑下:“那日夜思念的人儿啊,你可曾改变了模样?小河的水涨了又退,小桥上的人来了又往,梧桐树的叶子落了又长,天上的月儿缺了又圆,南飞的大雁去了又回,思念却朝夕累积,与日俱增,托这南飞的雁儿捎去无尽的思念,愿你珍重!”
一阵风儿,吹来一片云儿,轻轻遮住了一弯月儿。合着浓浓的思仿入梦,梦里你终于露出微笑。你是否梦见你们手牵着牵手,走过高大的梧桐树,走过拥挤的小桥,走进人来人往的街道,触手是温暖的慰藉……
与君携手“御街行”
2026-09-23 14:47:1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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