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向日葵》把我带进了童年的美好时光。
小时候,总是有那么多的伙伴在一块玩耍,每餐饭都要母亲三喊四叫地才会回家。那时候没有电视,家里不知道为什么有了闲钱,添置了一台收音机。有了这东西之后,每天晚上一到播评书的时间,左邻右舍的人就会聚到家里来听评书,好像有刘兰芳的《杨家将》吧。因为有了这样一个电器,家里常常把声音调到很大,收音机里的声音,和乡下的阳光一下,张扬姿肆,把少年时的自尊心鼓动得灿烂无比。
唐山大地震那年,我还小,记不住多少事,但因为有了地震的恐慌,所以村里人大都不住在家里,捡了宽敞地方睡觉,只是没有电影中那样张扬,简单把被褥就地一铺就成了。那样的日子对孩子来说没有忧虑,只有快乐,可以吃百家饭,而且即使到了晚上,也不必分开了。
还有露天电影。放电影对精神生活贫乏的农村来说,是一个节日。孩子们早早就从家里搬来小椅子,或者搬来几块石头凑数,实在怕丢了地盘,还要用从学校偷出来的粉笔在地上划个圈,表明此地已有主人。电影放映前的期待自不必说,调皮的孩子常常就了那束光线把自己搞怪身影投射到屏幕上,引来一片的笑骂声。黑暗中的喜悦,酵母样膨胀。如果电影是在别的村子里放,哥哥当然是会跑个三、五里去看,嫌我小,不带我。于是我缠着父亲与母亲,要他们陪我去。现在想来,那时的父母爱我真的是至深,往返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再加上一个多小时的电影,我不是在妈妈的背上,就是在爸爸的肩上。回来的路上,往往是睡着的,他们就那样宠溺一路抱回来,全然不顾一天农活带来的疲累。
电影里有这样的一句话:儿子生出来都是和老子做对的!父爱在儿子的叛逆面前,没有道理,只是强制。每个人的成长,都少不了电影中那个儿子的历程,想要脱离家的束缚,飞得更高。上了初中之后,稍通道理不通情理的我,常常为一件事一句话和父母亲吵架,记得一次,和母亲争执过后,她不理我,任我痛哭流涕地发着小姐脾气,忙着为我做花棉袄。我记得那次哭得不依不饶,背好书包要离家出走,被婶子夺了下来。父亲听说之后,回到家里,抽着烟,一直不吭声,看着我胡天黑地闹,突然间就笑了一下。他就是那样的一笑,我满腔的幽怨竟然一下子消散了,趁势和婶子一起走出家门。
电影里的许多情节,仿佛都是亲见亲历的。满山遍野的向日葵开放着,我不知道导演以此象征什么,但有一点我可以肯定,世界上每一个有了父母的孩子,都是那太阳,而父亲与母亲的爱,就是那向日葵,向着太阳,尽情地、无怨无悔地、自主自愿地为爱绽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