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勒泰又下雪了,我在雪地上踽踽独行,抬眼四望,不见一人,陪伴我的只有脚底下雪的呻吟,咯吱咯吱,节奏如同秒针的悠闲。
我踏在时间的尸体上,遥望将来,雪迷茫着天空,迷茫着我的眼,孤清的梦只属于我这种喜欢逆着时光回望的人。
将军山上那座人造的石塔似乎在动,在风雪中打颤,仔细审视,发现动只是我的幻觉,或者说动的是我的躯体,就像小时候喜欢跟月亮捉迷藏,我总是躲不开它的眼睛,老是跟着我,就算躲到屋里,偷偷地透过房檐的缝隙看一眼,它还在看着我。这让我有一种无来由的恐慌。
它究竟看我多长时间了?如果用脚下这咯吱咯吱的声音来衡量,恐怕我会无语,或者用省略号表示我的无能,顺便说一句,写这篇文章,我没打算用句号,但想到回忆会有一种苦味,特别是童年的回忆,所以,我就回过头来,把本来想用分号的段尾改成句号。 
这几乎成了我的一种恶习,为什么做事总是拖泥带水,而不能坦然的画个句号?在事情过去之后,我才发现,修正已经没了机缘,只好患得患失匆忙地画个圆,还好电脑的运用遮盖我的叹息,抹去了涂抹的痕迹,不像手写稿能够从字迹中读出我凌乱的心情。
石塔如一只直立的北极熊,写下这个比喻,我又开始有了幻觉,感觉它伸着前爪向我招手,可是我似乎已经没有回头路,抬起头,哈一口气,雪飘在脸上立刻化掉了,湿湿的,像泪,可我没有哭。
北极熊离我越来越远,模糊了,手臂看不见了,然而它的眼睛越来越明亮我赶紧逃亡,不回头看,然而被盯视的感觉依然存在,逃不脱,就像逃不脱月亮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