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到韩姐的电话,很是感激这个中年女人没有爽约。在这个城市。她比一般人都忙。她的女儿今年顺利的考上了西北师大。这个好消息让远在河西的韩姐的老家一瞬间沸腾,人们都说韩姐养了个好女儿,还有人说是韩姐命好,女儿才会这么争气。
韩姐,本名韩志。43岁,来自酒泉。从事家政服务很多年。
我:韩姐,你的名字很特别啊。
韩姐:是啊。我上学的那会就给自己取了这么个有志向的名字,希望我能有出息,走出那片荒沙的老家。可那个年代家里姊妹多,吃穿都难,更别说受教育了,我上到初中,家里就没有能力让我继续读书了。
这失学的眼泪还没擦干,提婚的男人就拎着二斤红糖上我家来了。于是,就接着又流早婚的眼泪。因为不甘心啊。那时候我才十七岁。记得我结婚那天,我的妈妈哭,我的姐姐们哭,我的弟弟们更是哭成个泪人抱着我不让出门。后来还是在我爹一嗓子大吼之后我被拉出了那个家。
也许是岁月的尘封,韩姐的叙述干涩平静,没有波澜。
我:婚后,一定吃了不少苦吧?
韩姐:呵呵,说苦也苦,说不苦也不苦。过门后,婆婆对我还算可以,没有过多的刁难我,给我脸子看。可一年后我女儿的出生,让我险些丧命。
我:就是现读大学的女儿吗?
韩姐:是的,就这个贼女子。活活折腾了我三天三夜,最后还是我读过高中的大姐苦苦求我婆婆,才从乡卫生院找了个大夫,给我做了破腹产,把孩子拿出来。说着韩姐给我撩起衣襟看她简单缝合的丑陋的刀口。她说她就生了这一个女儿。女儿2岁时,老公去新疆打工,感染风寒死在外头。从那时起,她就和女儿相依为命。
我:这么多年,你就一个人撑着?
韩姐:是啊。还能怎么样啊?有时候想想难,想找个男人走第二步。又担心人家对我女儿不好。就干脆带了我女儿出来兰州了。刚来的时候可真难。带个孩子工作不好找。我们娘俩睡过汽车站的长凳。坐过公园的长椅。后来终于找到一份小时工的活,给一户有钱人家定期做打扫。这个活可以带着我女儿。女儿很乖,从不闹。不耽误我干活。这时间长了,知道我的人就多了,在一个小区里请我做工的人越来越多了,这样我就省了很多事。不用东跑西颠的做,在一个小区就可以做好几家。后来一个教委的退休干部将他家楼下的储物房腾出来给我住。为了表示我的感激之情,他家的打扫我都定期去做,不收他们钱。
安定下来之后,女儿该到读书的年龄了。那个时侯兰州市的教育状况很糟糕。学校光明正大的收我们的借读费。好的学校交借读费都进不去。并且歧视我们外地人的孩子。我们请不起家教,女儿的课我给补,不瞒你说,从女儿一年级开始,我跟着她又重新读了一遍小学。我先学,再辅导她。一直这样,到孩子初中,我没有办法了。孩子看我着急,自己劝我不用家教,自己能学好。还真是的,我女儿从初中开始,一直名列前茅。尤其语文,作文竞赛回回得第一。
我:听别人说,你现在做的很好。家政界很有名气。
韩姐:嗨,那叫什么名气啊。家政,勤快就是名气。手巧就是名气。没有别的诀窍。我们这一行从事的人越来越多。竞争越来越激烈。可从业人员越来越素质低。人家叫擦玻璃,就只擦玻璃,掉地上的纸团就不捡,说不属于擦玻璃范围。你说说,这样的做法人家下次还叫你吗。我可不一样,能做的捎带着都给做了。多做点又不会累死人。那些城里人都花钱去减肥运动。我们不花钱就能做的事,为什么不做呢?将心比心,咱对人家好,人家能不对咱好么?我每回去人家家里。人家都客气的对我,因为大部分都是熟客。我女儿穿的,我自己穿的,都是我的顾客送的。我们娘俩的吃穿基本都不花钱。就女儿的教育费开支。偷偷告诉你啊。我再做三年,我女儿大学毕业,我就准备买房子啦。首付的钱我这么多年已经存够了。买了房子,我就什么心都不操了。也不像这么拼命了,接个几家的老主顾做着维持日常就行了。
说到房子,韩姐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这个强韧的女人。来自外地独自带着孩子的单身女人。在为这个城市做了自己的贡献之外,还把自己的生活打理的井井有条。把自己的女儿教育的优秀突出。这是多么的不容易,又是多么的让人尊敬。
边缘人生之对话篇三
2026-09-27 23:0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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