灾难总会不经意降落在一个已经飘浮不定的家,家人都很诚惶诚恐,那种害怕的感觉会如影随形。连七岁的儿子都不愿意提那样的几个字“姥姥生病了”,家人都必需笑在脸上泪在心里面对饱经风霜的母亲。
其实,家里的每个人都很脆弱,经不起半点的碰撞。妹妹打电话说,不敢看到母亲那双期待的目光。上班之前,母亲会从医院窗外远远地欢迎着她,她离开时,母亲会把目光无限延长,延长母亲不能辐射到的地方。妹妹知道那扇窗子,是母亲的期待,是母亲的舞台,是母亲的襁褓。总想逾越那扇窗,那钢筋与混凝坚实的阻挡,纵是趟过千山万水也不可逾越。
一直,认为自己很坚强。承受着感情的折磨,婚姻的不幸,事业的多舛,早已忘了眼泪的存在。貌似坚强,心灵深处割舍不了的亲情,喷发储蓄很久的泪,一发不可收拾。默默地,一个人跑在野外发泄慰以坚强的情感。路过河边,河水清澄见人,心里有了一丝触动,很久没有和大自然亲密接触了。驻足河边,很久很久,没有回家的欲望。随意中,看到河里的我,蓬头垢面的,眼睛红红的。这是我吗?我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我是这样的吗?我不停地问自己。倏地,我脱下鞋袜,赤着脚走进河里,河水刚刚没过膝盖,有些寒意,但是有一种彻骨的放松与解脱。河水亲吻着脚丫,鱼儿嬉戏着。
捧着河水清洗脸上的尘垢,依着平静的河水梳了梳蓬松的头发。觉得河水是那么亲切,那么可人。心里放下了许多繁琐的杂念,走在红尘中,尘埃会遮掩着本身的面貌。我们总是被这些尘埃困扰着,不能左右。
静静地,我不去触动水波,河水又恢复了平静。其实平静才是河水的本质,平静才河水最美的样子。人们总是去扰乱那份平静,那份自然,让平静的生活波澜不止。
驻足河水,感觉到有些寒意。依依不舍地走上河边,穿戴好鞋袜,心里也豁达了很多。迎面的风儿带着一些寒意,天色渐渐放晚。拢了拢头发,精神有了一种超凡脱俗的豁达。走在回家的路上,心里是那么愉悦,那么轻松。
远远地,看见母亲带着儿子在门口眺望着。或许他们已经等了很久,一向调皮好动的儿子站着一动不动地望着远方,一脸的平静,没有丝毫的烦躁,而母亲不时地搓搓衣角,眼睛始终望着远方。在夕阳西下,一幅亲情图定格在我心头。
清了清已经哽咽的喉咙,叫了一声儿子的名字。儿子看到突然出现的我,不停地向我挥手,冲到我的身边,紧紧地抱着我,许久,缓过气来,说“妈妈,你去哪里,我和外婆到处找你,没有找到,只好在这里等你,我们在这里等了好久了。”这次我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却紧紧地抱着儿子,似一件失而复得的物品,满眼都是珍贵。
牵着儿子,走到妈妈的面前,妈妈不语,只是轻轻地抚摸着我的后背。
我一只手牵着母亲,一只手牵着儿子,往家里走去。夕阳下,三个人影牵动着亲情的脉络,纵横交错在一起,分不清何处是我,何处是你。
晚上,小妹打电话来,我满有信心告诉她,风会去,雨会停,情依然在。一路上有情,我们每个人都不会寂寞,不会害怕。小妹哽咽了,我说,从现在起,我们都不能哭,生命的阳光照在我们身上。
送母亲去手术台,我们和母亲都一一拥抱,脸上依然带着微笑。手术台门关的那一瞬间,我和妹妹紧紧地牵着手。灾难来临时,我们依然微笑着。窗外阳光很灿烂,一盆水仙花正开得欢。
落在心上的雨
2026-09-12 05:42: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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