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临天湘河的S镇是一个有二万人的大镇,自古有“小上海”之谓,其繁华可想而知。本镇镇长姓孙名有权。“弄钱、弄钱、再弄钱,有权不用,过期作废。”这是孙镇长当官的信条。至于弄钱是为了什么,他认为这是傻瓜才去想的问题。总之,十五年来他换来换去当副镇长,副书记,镇长,管政法,管人事,管财经,管这管那,管来管去,我们的孙镇长终于弄了一堆钱。
另一个副镇长贪污十万元进了牢房,还有二个股长贪了一万多元受了处分,他却安然无恙。何也?源于他的弄钱三原则:一是不伸手要钱,坐等钱上门。二是收了钱必定办事,不让送钱人吃亏。三是低调生活,艰苦朴素,让人不生疑窦,为人也就无懈可击。
要问他贪污的钱十多年来到底办了些什么?让小的来回答。
一是把儿子喂成了小衙内。儿子读初一,有一次把同学打得头破血流,镇长用钱摆平。儿子初二要留级,还是用钱摆平。儿子全身名牌,上初中就抽烟、喝酒,成烟鬼酒鬼。读高一就学泡妞,终于混不下去了,想要一张高中毕业证,还是老孙用钱摆平了。
二是把一名朴素、勤劳、善良的农村女子喂成贪图享受、懒怠无比、坏心眼多多的女人。孙镇长的老伴死后,五十四岁的老孙物色了一位乡下美人叫小芳,小芳二十二岁,老孙看准小芳家里缺钱,于是老孙一下子丢了三十万,说:“人我带走,钱归你,成还是不成?给句话?”父母看病要钱,弟弟上学要钱,妹子出嫁要钱,一屁股账要钱,盖房要钱,一切都要钱。乡下人没见过这么多钱,小芳面对一大堆钱咬咬牙说:“行,我现在跟你走,当你老婆去。”老孙马上办婚礼,光礼金就收了四十多万。小芳朴素,聪明、勤劳,然而进门不久,朴素的美德消失了,勤劳也不需要了。她请了个小保姆。先是严防小保姆勾搭孙镇长,后来有一天她对小保姆说:今天晚上我半夜起床,到你房里睡,你就偷偷地钻进老孙的被窝,陪他睡去。你应承了,少不得你的好处。生米成了熟饭后,小芳天天给小保姆一瓶加了三鞭粉的劲酒,说:“你劝老孙喝下去,喝下去后,他更加快活,你也快活。”总之,老孙的钱还把小芳完全喂坏了。
孙镇长六十岁退休,一查,得了肺癌。他知道兹事体大,故严格保密。只说得了胃溃瘍,大不了割掉胃的四分之三,还弄了几瓶治胃病的药放于床头。自己也常到外面走动,以证明自己只是得了胃病。
衙内儿子三天二头要钱。今天下午儿子一进门就说:“老子的生意又亏了三千块呢,老爸,你给老子补上去吧。”他这个儿子高中“毕业”后开了个烟酒店,为的是自己抽烟喝酒,有一块泡妞的根据地。
孙镇长说:“老子上个月给你三千,这个月又要三千,老子是开银行的?”
小芳也大声说:“是啊,你爸病成这样,你还天天要钱,拿了钱就玩3P、4P、五P,你早晚要被公安抓进去!”
儿子道:“个八嘛日的,老了亏了钱,当然只能向老子的老子要,碍你屁事?你他妈还有资格说老子?老子前天进门就看见你和二狗乱搞。”
小芳说:“你不要乱说,阿二来是修水管啊。”
儿子说:“放你娘的屁,老子看见二狗提着裤子跑了,修水管修到你裤档里?难道你裤档里有水管?”说完,二儿子就开始在枕头下、棉絮下翻。”
老孙说:“你再要钱,就把我拖到街上卖掉算了。”
儿子道:“你当官弄钱为什么?不就是为了你儿子我么?卖你?你现在退休了,不值钱了。”孙镇长只好拿出三千元钱。
小芳天天查钱,逼钱,逼房,要老孙立遗嘱,一有机会就偷二狗。
儿子一走,老孙极其难受,要老婆快拿热牛奶来。老婆说:“你娶我的时候许的这套房子,我服侍你六年,你可要给我写保证书。要不然,钱全被你儿子弄走了,我昨过啊?你要不写,今天这牛奶就没得喝的了!”
老孙说:“行,老子马上给儿子打电话,儿子回来不把你的皮揭一层下来才怪?”
小芳想了想,只好拿来牛奶。老孙喝几口就睡了。
傍晚时分,情人二狗又蹑手蹑脚摸进来,二人干的声音特别大,小芳不停地“哎哟”,好象故意让老孙听见,好气气老孙。正热火朝天的时候,不料儿子又风风火火回来,大声说有三张钱是假的,被银行没收了,要老孙再给他几张。此时,他听见屋里“啊啊”叫唤声,一脚踢开门,见二人正赤条条做那事,不由怒从心起,把二个人暴打了一顿。儿子说:“老子的老子死了,房子可不能属你独有。你一半,我一半。你答应老子就万事罢休,不答应,老子现在把你们二个光溜溜绑在一起,拖到派出所。”二狗是小学老师,十分害怕,劝小芳答应,痛得不停嚎叫的小芳只好点了头。
老孙贪污了十多年,用贪污来的钱就办了这二件事:喂大了一个拼命要钱、拼命玩P、拼命抽烟、喝酒的儿子。用钱购回一个一门心思弄更多的钱且不断偷人的年轻老婆。
老钱的钱还办了第三件事:把自己喂出了一身病。
老孙贪污虽然没被查觉,但心里总很恐慌。只要看到公安人员向他走来,看到上级来人到镇政府,听到县领导在台上作反腐报告,甚至只要翻开报纸,打开网页,或者看到人们三五成群嘀咕的时候,老孙心里就发毛,晚上常常惊醒且全身冒冷汗。加上小芳对他不断摧情,他就得了头痛、胃病、肝病、脑心血堵塞等,最后又得了癌症。
老孙想:人不报天报的话没错,这一定是贪污的报应。
孙镇长的破棉衣领子里有二张存单,共二百五十万。老孙最多能活三个月,他想:如果现在把钱交了,自己走了,年轻的婆娘就只能继续朴素,继续勤劳。儿子虽然没钱嫖没钱赌,但好歹也是前镇长的儿子,不是罪犯的儿子,改弦易辙,重新奋斗,也是有出路的。第一次想到他死后这二百五十万用来干什么。
如果把钱留下来,一是儿子可以抽更好的烟,喝更好的酒,玩更多的女人,如不悬崖勒马,有一天必进班房。二是婆娘把钱卷走一大半,嫁个年轻男人,用老孙担惊受怕弄来的钱来拼命享受。
老孙读过不少书,读过《为人民服务》,知道一个人总是要死的。好象还读过“一个幽灵在徘徊”什么的,然而他现在挥之不去的只有《三字经》中的一句话:“子不肖,父之过”。
老孙越想越明白,他把衣领里的那张寄款单拿出来,又把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