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白若若单恋楚诺,实在是整个D大人尽皆知的事情。
楚诺,D大法学院最引人注目的才子,走到哪里都是华丽且拉风的气势,兼具祸水的外表和冷酷的内在——大一新生刚入学的时候,空手社的美女社长一眼看中了路过的楚诺,加之又对这个法学院的系草多才多艺早有耳闻,于是自信地不顾知情人的谆谆告诫屡次邀请楚诺加入空手社;她觉得,自己身为黑带职业,赢了这个业余的简直是必然的事情,所以在看到楚诺一身白衣冷冷地站在她面前的时候,她心情大好地冲他笑了一笑。
这个漂亮自信的笑容晃花了围观众人的眼,但显然并不包括楚诺的……半个小时后,法学院系草看着半坐在地上捂着肩膀的社长,转身走了。
白若若当时就在围观的人群里:法学院的高中同窗兴冲冲地指着白衣男子的背影告诉她,此人就是她们系有名的帅哥之一,姓楚单名一个诺字,又说到此人可以旁观,但不能近赏。至于理由么……在白若若亲眼目睹了那个漂亮学姐一次又一次地被摔在地上之后,她默默地了解了同窗那个不忍心说出口的理由。
——在那之后。空手社社长在寝室躺了两天。
白若若,D大建筑工程学院在读学生一名,成绩优异,容貌在雄性动物居多的系内大环境下算得上是清秀,性格和所有普通平常无忧无虑的同龄女生一样活泼俏皮,有时喜欢搞出来一点小恶作剧。但是这种无忧无虑的平衡状态却在某一天被心里突然多出来的那个身影一而再再而三地打碎——而导致她在D大闻名的直接导火索却是某天她被部里的人灌醉了,那时候楚诺正把她的一颗少女暗恋的心搅得哀哀戚戚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哪来的勇气,凭着一股醉意拦到了晚上回来刚走到寝室楼下的他,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盯着面前的男生问道:“喂,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当时是晚上九点多,晚自习的差不多都这个时候回来。异常明亮的路灯下,路人们的脸上写满了惊叹、八卦以及……深刻的囧。
酒精带来的晕眩感让白若若把诸多含义暧昧复杂的目光当景物一样忽略掉,继续执着地盯着楚诺,嫣红的脸上带着一点傻傻的醉意。对面的男生没有答话,于是她渐渐的有点不耐,心里生出一个转身走掉的冲动,然而仅剩的一点清明却叫嚣着强迫她斜斜地站在那里等他的回答。
事后她想起来都要悔死——为什么当时不潇洒地走开?像一个笑话一样站在那里有什么意思!她在等待他的回答,而他,只是沉默了一会儿,面不改色地绕道走开,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果然是个冷漠的人。白若若的身形顿时就有些踉跄,手指紧紧地掐在掌心,胳膊不由自主地抖起来。带着点少女期待的心重重落下,好像有什么东西慢慢的,慢慢的塌了下去。有认识的同学从围观的人群里跑进来牵住她手臂,又有点手足无措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她却只觉得之前的热情都被血液里的酒精烧光了,晕晕乎乎的只想睡觉。
同学攥住她胳膊还没走几步,背后就有一个人追过来,大大咧咧地拍上她的头:“我说,你不会是真的醉了吧?!”
白若若虚弱地回头,目光不知是清澈还是茫然地顿了顿,然后挑挑眉毛:“哦,原来是你啊。”
追上来就停住不走的男生仔细地看看白若若,一向轻佻的表情在路灯下有几分严肃:“这姑娘真是傻。”说完默默的叹了一声:“白若若,我早就提醒过你,你不是第一个,前车之鉴你都不往心里去……”
白若若甩甩被攥得发麻的胳膊大吼:“帕格你这混蛋,少来这套,给我闭嘴!!”
“OK,随你随你~”帕格耸耸肩,又看看白若若身边一脸囧相加无语的同学:“把她灌醉了没看好她,其实丢的也是你们建筑院的脸。”然后不管身后跳脚的某人,施施然走开,远去的背影潇洒而漂亮。
——帕格,D大法学院的知名帅哥之一,白若若在校学生会的同事,楚诺从初中开始就要好的朋友。
同时,还是好心的所有对楚诺有意的女孩们都挺熟悉的那个……嗯,“知情人”。

02
午夜十二点整,D大学生公寓区的灯光整齐地暗了下来。
白若若一抬手,往嘴里灌进去半杯速溶咖啡,桌前放着的笔记本闪着幽幽的光芒。十分钟前断网时被管理员强制下线的时候她看到讨论组里部长抽风一般地甩出来的血红加粗字体——“明天上午必须出!”——幸好下一秒钟就下线了,白若若默默地想,这网断的真是时候,免得她一边被部长嘶吼还要一边撑着眼睛去做校刊的美术校对。
不知道是第几次响起散热风扇的声音,室友A迷迷糊糊地从被子里探出头来,嘟囔道:“若若,你好歹也大二了吧……大一的那些小孩都是招来放着的么……”
白若若眼睛里闪烁的光芒诡异而可疑:“文艺月的特刊,您倒是放心交给他们去做啊。”
“嗯……”室友A睡意正浓,不跟她一般见识,打个哈欠,翻身埋头继续睡。
白若若盯着电脑屏幕,眼睛亮晶晶的,一心一意看着刊头一段简洁的文字旁边一张小小的楚诺侧面的照片:他的双臂环着一只竖琴,歪着头,脸上不是往日冷冷的表情,竟柔和得……多出一点怀念的味道。
是怀念吗?白若若点点头,对宣传部学弟的这张照片很满意。至于怀念什么,她不再像一年前一样什么都要知根知底了;她身边的很多人,包括帕格,在认清了这个女孩少有的撞了南墙也不回头的决心之后,唯一能给的安慰,就是也许楚诺有过什么过去所以才有这种变态个性,但是,人都要活在未来里嘛。她也一次一次在楚诺的冷脸前这么自我安慰,然后,本来就不曾绝望的心也能勉强一点一点继续鲜活下去。
唉……真没出息。白若若把刚做完的校对终稿存到U盘里,困倦又自嘲地想。喜欢一个男生一年多,对方知道她的心意但是依旧连话都没说过几句,开始的时候她觉得他们只是缺少一个认识的机会,直到后来她乐此不疲地制造彼此相识的机会,他也依然没有正式的认识她,她心里才明白,不是没有机会,而是他不屑去认识她……或者这也是某种意义上的没有机会?他从来不给。
白若若雀跃又有点心事地爬上床,刚把腿抬到床边上,就听到还搁在下面桌子上的手机震动的嗡嗡声,在夜阑人静的深夜里格外诡异。她抽着嘴角轻轻下床,决心接起电话来先把那个扰人清梦的家伙骂一顿。
可是……陌生号码??
白若若在洗手间里捧着手机大眼瞪小眼,一时间难以抉择是接还是不接。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