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有人说寻找是一个带有快乐因素的过程。我猜想说这句话的人八成是正处于恋爱阶段,他也许觉得拼了老命找一样东西的感觉和恋爱中的受虐倾向差不多。
但是我的经验告诉我事实并非如此。在一段根本不想知道什么时候结束的失业日子里,我基本上是在街上闲逛,故意找一些十分少见的DVD和书,因为这样比较可以消磨时间,似乎有意找罪受一样,我跑遍了这个城市大大小小的音像店和书店。偶尔也会有一些小小的收获,但我却丝毫没有什么特别的兴奋和喜悦。首先它与我为了找到它而付出的努力相比也许就根本不值一提,其次在我看完它之后的失望与原本的期待构成了太强烈的落差。以至于我甚至产生了一丝可以说是后悔的感觉。找到了又能怎么样呢?一切照旧,我也照旧失业,期望的所谓思想上的突飞猛进却迟迟没有出现。也许是我太高估了这些东西的价值,或者对于我而言这些东西本来就是可有可无的。不像失业如此严重的事实摆在我面前,失业,没有经济来源,不想着找工作却思考着什么思想上的灵光一现,一切都似乎太不着边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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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江,我的大学同学,就在这个时候来到了我家。他家住在远离这个城市数百公里之外的另一个城市里。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就是“我找到工作了”,并且具有讽刺意味的是这个工作就在我所在的城市,而住在这里二十多年的我却找不到工作。他想在这里租一所房子,我陪他去了,由于要求不是很高,所以只用了半天就搞定了所有的事。
在快要毕业的那段时间,大家都忙着找工作,当然也包括我。我和小江互相怂恿对方到自己的城市里来找份工作,然后安居乐业。最后也许是我的口才比较好,再加上我所在的城市经济比较发达的原因,小江竟然真的留了下来。原本以为把一个人从远方骗到自己这里来就和由于我懒得出门,把一个朋友骗到自己家里来一样,都是可以排遣一些自己的孤独与气闷。没想到,小江来了之后,那种类似背井离乡的伤感情绪也感染到了我,两个人依然处于十分无聊的状态。也许是四个人的话,还可以打打牌,但我显然还是在用一个城市的视角考虑问题,也许真实情况并不关人数的事。我和小江的无聊的唯一区别在我看来大概是时间段上的,他在白天上班,忙于工作,根本没有时间去感受这些,而我整天无所事事,一直沉浸在这里面,到了晚上,和小江同榻而眠,并排夜话的时候,我又一次加倍感受了一下罢了。也许量的差异会导致质的不同,但我已经无法分辨了。
还好,他只在我家住了两晚上,然后就搬到自己租的房子里去了。在这两个睡眠不到五个小时,而谈话绝对超过五小时的夜晚里,小江说的最多的是基督教,或者说他向我传教也未尝不可,尽管他并非一个传教士。他们家族里的所有人几乎都信仰基督教,临走的时候他送了一本《圣经》给我,并对我说,如果看了《圣经》,那我以后什么书,什么DVD都不想去看,更不用去找了,因为我想找的东西里面都有。只有那些精神空虚的人才去找这些来填充自己。
我是一个精神空虚的人吗?又或者也许每个人都是精神空虚的,只不过选择的填充物有所不同罢了。但空虚是不是说到底还是空虚么?
3
也许找工作和找那些书、DVD是差不多的,既然都知道了结果不是那么尽如人意,又何必去找呢?
也有肯是我完全想错了,这大概就可以解释为什么我继续着找这些东西而对找工作根本不于考虑的原因。
小江对我说他做过一个梦,很简单,就是他在一个类似草原的地方醒来,忽然发现自己赤身裸体,然后他看到自己身旁的一根旗杆上飘扬着一条粉红色的内裤,他拼命去爬那根旗杆,想把那条内裤拿下来穿在自己的身上,却怎么努力也不成功。这个时候有一个牧民,肤色黝黑,满脸皱纹,小江甚至觉得她的性别界限有一些模糊,但他觉得应该是一个女的。她正赶着一大群绵羊走过来,在一望无际,毫无遮拦的大草原上,小江无处藏身,只能尴尬地站在那根旗杆旁。粉红色的内裤正在他的头顶上随着阵阵劲风猎猎作响,在蓝天白云青草地的衬托下犹如一个标志物一般触目惊心。小江想拿自己的双手捂住自己的阴茎或者蹲下来,但身体的每一个部分都不听他的使唤。那个女牧民就这样从他的身边赶着一群绵羊走过,可是她并没有正眼瞧上小江一次,就这样自顾自地走远了,好像小江和他硕大的阴茎根本不存在似的。只有几只嘴里咀嚼着青草的绵羊偶尔回头看一眼小江,由于绵羊的视线基本上和他的下半身持平,所以感觉上它们好像在看着他的阴茎一样。但小江知道,自己的阴茎和那一丛茂盛的阴毛在绵羊的眼里其实和它们嘴里的青草并没有多大的分别,甚至还不如那些青草,因为它不可以吃。
“知道这个梦什么意思吗?”小江自问自答道“我一开始也没有想到,但现在知道了,这个梦说明一些你认为很重要的东西在别人眼里往往都不值一提。”
“我觉得不是,这个梦只能说明一点。”
“什么?”他问。
“只能说明你是一个露阴癖,但在露的时候想不被阻止,而且还不想遭到世俗的指责,你想的是自由自在地露。对了,我还想补充一点,这个梦还让我发现你指不定就是一个同性恋。”
我记得听完我说的话后小江警惕地看了我一眼,随即他不自觉地把下半身已经盖得十分严实的毯子再盖盖正。然后,一夜无话。
难道他真被我一句玩笑话给说中要害了?如果是,那不就是说我和一个露阴癖和同性恋睡了一张床上,而且连续两晚上。一旦小江因为犯什么错误而受到调查,我会受到怎么样的盘问,“你和他有没有性关系?”
“啊?警察大哥,我们可都是男人。”
“知道,他是同性恋,而且你还和他睡过两晚上。”
这已经是一个不能改变的事实。当然了我当然不想这样的,也许小江只是觉得我是一个言语乏味,凡事都往肮脏地方想的家伙,所以,和我一夜无话。
找一条内裤,找一本书、一张DVD,找一份工作,其间又有什么联系呢?或者什么狗屁联系也没有,只有一个“找”字是相同的,如果真是这样,我感到一种类似失落的情绪开始弥漫。
4
也许从潜意识来说,我是不想找工作的,因为我已经适应了现在这样的生活,每天睡到自然醒,在饿的时候才吃东西,穿只要不暴露生殖器的衣裤,总之想干什么干什么,谁也不能强迫我,除了我自己。但是从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