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我已经结婚了。”
当我枕着巴黎清晨第一缕阳光醒来的时候,我对他说出了真相。或许,我根本没有这样做的必要。我默默地转过头,望着他的脸。
那一瞬间,就像阳光照在身上一样真实。像阳光的温暖渗透进肌肤里,他的面孔一下子就钻进了我的心里,与我心中一直存在而被我忽略掉的样子重叠在了一起。
忽略,是刻意的。
现在却是真实的。
我们在巴黎的街头忽然相遇了,那是昨天的事情。我站在街道的这边,他站在街道的那边,中间隔着一条宽阔的马路,各式各样的汽车在我们之间奔驰而过。我趁着等红灯的空挡,低头看了看手中的地图,又看了看路边的标牌,以确定没有走错路。
我要去凡尔赛宫。它就在我所站的地方两条街之外。我想,我很快就能够看到它那让我魂牵梦萦的美丽身姿了。
在此之前,我只在相片上看见过它。
我将地图塞回背包的口袋,深深吸了口气。红灯好像亮了足有三个世纪那么漫长。不过,它终于还是结束了。
我掺杂在人群中,涌向对街。
忽然,他就挤进我的眼睛里,像一粒沙。
我们的眼神在混乱的空气里,短暂的交汇了几秒钟的时间。我想,他一定不是看我的。因为他那么高,长长的腿,足有一百八十公分以上吧?
我在他视线范围以下二十公分处,这样的距离,是极容易被忽略的。
我不知道自己已经不知不觉的停下了脚步。行人如同流水,在我身边缓缓地流过,而我是一块石头,静静地伫立在人河里。直到汽车烦躁的喇叭声将我敲醒,我才发现自己正站在人行横道的中间,一辆黑色的雷诺轿车正在冲着我咆哮,因为我刚好挡住了它的去路。
往前走了两步,我不得不再次停了下来。穿梭的车流在我面前呼啸而过,我转过身,亦是同样的状况。我被夹在了车阵中,退无可退,进无可进。前面等待过街的人,全体对我这个冒失鬼行着注目礼,那些眼神看得我不知所措。
当我脑袋里正在猜想,那些看着我的金发碧眼的老外心里对我这个冒失鬼有着怎样鄙夷的想法之时,一只手伸了过来,一声不响的牵住了我的手。
我惊诧的抬起头,他就站在我身边,就像我曾经无数遍在脑海中幻想过的那样,温暖的对我露出笑容。然后,他掉转头去,坦然的迎向街边行人的注视。
我忽然懂得他的意思。
这,就是大家口中称之为“艳遇”的东西吧?
我曾经听说过无数次,也曾经亲眼看见它在自己身边发生过无数次,我深深知道它所带来的威力。可是,在我三十年的生命中,从没有一次和它正面交锋过。
从那时,我们的手就一直牵在一起了。很自然,没有任何一点让我感到不适的地方。
“要去哪里?”他的英语不太好,发音不是很准确。
“凡尔赛宫。”我轻轻地说出我要去的地方。
他望着我,笑了笑,笑容还是那样温暖:“我刚好才从那儿回来。我想,我可以做你的向导了。”
我的心一下子被他的笑容捉住了。像是在做梦一样,我任由他牵着,逛完了整个凡尔赛宫。滑稽的是,直到现在,当我真的从睡梦中醒来的时候,我根本一点也想不起那座宫殿究竟长得什么样子?
一路上,我的眼睛没有离开过他的背。我喜欢男人有宽阔的背,那让我有安全感。他向我介绍着宫殿中的一景一物,而我只是心不在焉,根本没去看。我的脑子里面,忽然之间涨满了某种东西。
我根本没有办法去思考除他以外的事情。
其实,我很清楚,我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孤单旅途中的一次艳遇。在这个“一夜情”泛滥的时代,在这个不再相信爱情神话的时代,在这个不需要婚姻保障的时代,谁还会对爱情忠贞?谁又会只谈一次爱情?
如果真的还有那样的人,那么这个人一定被认为有问题。
我身边的男男女女,没有一个不是身经百战尔后立地成佛的;而且大部分在结婚后,仍然有过一两次艳遇,或是一夜情。这样的经历通常被美其名曰“婚姻的甜点”,是用来换换“口味”的。
整个下午加晚上,我不断的告诉自己,这个男人只是你的甜点,你也不过是这个男人的甜点。罗潇潇,千万别当真啊!在这种游戏里,谁当真谁就成了笑柄和傻瓜,不会得到任何人的同情。
这是一场游戏,有着必须遵守的游戏规则。
是的,事情就像所有的艳事那样,顺利进行着。
我们在巴黎众多餐厅中的一间吃了一顿丰盛的法国大餐。就着烛光、喝着葡萄美酒、听着勃拉姆斯的音乐、吃着美味可口的食物……席间,眼波流转,斛光交错……
我们用简单的英语进行交流,拼进全身的力气说着自己觉得有趣的事情,希望能像说自己母语那样流畅,让对方听得懂其中的奥妙之处。另一方也总是尽自己最大的努力去理解对方说的话,希望自己能明白他要说的究竟是什么?即使没完全领会,可总是带着笑容的脸,一点也不会让整个场面冷清下来。
从餐馆重新回到街上,夜幕早就降临,街道上灯火辉煌,耀眼夺目。一只温暖的手忽然捉住我的,我看看那只手,抬起脸来望着他认真的眼睛。他微微一笑,我转开脸,望向别处。我们手牵着手,钻进人群里,混进大街上成群结队的人流中。
酒精似乎开始起作用了。我一直笑着笑着,依偎进他的怀里。我意识到,自己已经有很久没有这么酣畅淋漓的笑过、开怀过了。
即使是地狱,那么也等明天醒来再说吧!我在心里大声的对自己喊道。
是的,我很久没有这么纵容过自己。自从结婚以后,我一直洁身自好,对自己的丈夫忠贞,从没有对别的男人看过一眼。
可是,眼前的这个男人不同。
他就像是从我的心里走出来的,走到了我的眼前,就是要来与我相遇的一样。我根本无法去抗拒他。
他住的酒店坐落在巴黎市中心,推开落地窗就能看到凯旋门和巴黎铁塔,香榭里舍大道浓密的梧桐树枝桠,漫无止尽的向前蔓延开去。
他将我从窗台边拉进黑暗的房间。他漂亮的眼睛凝视着我。很奇怪,我居然还能呼吸。那一瞬间,我的思维忽然清晰起来。我迎上他的目光,完全忘记了害羞是怎么回事;完全忘记了我是个有丈夫的有夫之妇;完全忘记了自己。我只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他目光的注视下,变成了一团火焰,熊熊燃烧。
我只知道,这是我一生唯一的机会。不,当然不是“艳遇”的机会。而是遇见他的机会——这个从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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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7-12-18 05:43: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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