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方拖着庞大而沉重的行李箱走进了车站,检完票后直接来到了候车厅。候车厅里空气浓重,待久了窒息的可能都有。人们你拥我挤,在这个时候哪个女孩还认为有什么男女授受不亲,那就只好坐下一站了。只要是能坐或者能站的地方绝不会空着,有点乘客行李太多只好像非洲人一样把东西顶在头上。
看到这里面的人面目狰狞,善恶难辨,有人欢喜有人愁,正方感觉自己实在难以融入其中便没有继续前行而是驻足在候车厅的门口,时而观察里面的人生百态。经过拼命般的抢夺终于在门口有了自己的一席之地,此种情形好比电视剧里的乞丐在争夺自己的摊位。行李经过一阵摆弄已有序地陈列在自己的余光范围之内,这么做也是出于安全考虑,所谓小心使得万年船,但是说白了这也是人心大坏的体现。正方觉得在等待的时间里无比枯燥无味,拿出了手机看了看,距离列车进站还有大概一个小时,这是在保证不晚点的情况下。
等待的时间总是难以忍受的,因为这份难受一直在心头萦绕,因此也便有了所谓的度日如年,再加上候车厅里的乌烟瘴气心理和身体负担愈加沉重。此时已不是度日如年而是度秒如年。正方不得不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列车能如时到达,能提前更是谢天谢地,当然这种事情发生的可能性几乎为零。为了能留足够的电量以便在列车启动时给家人及亲朋好友报平安,正方没有像其他的无聊人一样继续玩弄手机,即使自己也很无聊。无聊之际开始观察周遭的人群,这是正方的一大特点。他们可爱的言行举止带来的乐趣足以与身上的不悦和无聊抗衡。
站在正方身旁的是一名中年男子,领着两个行李箱和一个儿子。男孩看起来也就四五岁,身高恰好到其父的肚脐眼处。没有淘气地哭泣与吵闹,也许是还不懂得什么是身心疲惫与人情世故。只是冷眼地死死盯着某一样事物,仿佛看到了芭比娃娃。而其父则左手护着行李右手玩命般摁着手机,积极的样子似乎和小三聊天,嘴巴不时来几个没有声响淫笑。双手忙碌,嘴巴也没有消停,叼着一根廉价的烟条,烟灰不断往下掉,恰好一点也不浪费地全部着落到了儿子的毛发之上,儿子毫无察觉,眼神依旧。
吞云吐雾的中年男子沉迷于手机像沉迷女色一样,不能自拔。也完全没有理会其他的乘客在行动中对自己的磕磕碰碰,更别提烟灰掉到儿子头上了,就算是烟头掉到头上,只要儿子没反应他也当没发生过一样。
正方已经对这两父子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于是决定暗中留意他们,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其实正方对他儿子的兴趣更大,因为一直想弄清楚这男孩子的眼镜一动不动的到底在看些什么。循着孩子的视线望去,终于真相大白于严重缺氧的候车厅里。原来在男孩的正对面也站着一个和自己同龄的小女孩。小女孩长发飘飘,圆脸,微笑时两侧呈现小酒窝,白色的裙子配深红色的童鞋,简直就是活体的芭比娃娃,看起来甚是可爱。其条件确实可以使这个男孩定睛如此之久。心想这小男孩未免也把男人的特性表现得过于早些。
小男孩突然间猛着扯他爸爸的衣角。
“爸爸......。”
“怎么了,爸爸忙着呢,别烦我。”
中年男子被儿子从虚幻世界扯回了充满现实的候车厅。发现儿子头顶上灰白一片,才忙着把烟灰清理掉了。但很快回归原状了,拼了命的摁手机。小男孩的声音格外响亮且清晰,把旁边的人的目光都引向了这两父子。小男孩发觉了周围的神情与目光便胆怯了怂了,于是没有再说话,只是把头低了下去。乘客们正在等待着一场闹剧兼喜剧的上演。
正方对小男孩的这番举动更是好奇得不得了,恨不得自己会仙术附身到他的身上去了解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正方对自己想知道的事情总是喜欢在最短的时间内去摸透它的来龙去脉。即使有时候事情看起来无比的无聊而且没有什么实在的意义,如果硬是说有意义的话,那就是偶尔有时候能博得自己一笑,只有一个人的笑。
正方掐表一看,时间依然尚早。但是乘客们的情绪依旧高涨,因为他们知道不到一个小时之后就可以出发了,奔往另一座城池。
片刻之后,小男孩父子周围的人群失望地把目光从他们身上移走,因为他们热闹不起来,没有达到观众意想的效果。就好像是舞台上的小丑,注定要落寞。
小男孩的头稍微动了动眼珠子不停滑动,四周环顾了一遍,确定周围的人确实平静以后才敢像荷塘里的鱼儿一样慢慢的把脑袋浮上来。
可能由于小男孩的年纪还尚小,没有意识到其实那些人是流动的,刚才的哪一拨人早已不是现在这一拨了。所以当他把头抬上来的时候,自己也感觉到很吃惊,为什么他们不看我了呢?一种疑惑油然而生,但是身上少了那些莫名其妙的目光,还是舒服了些许。中年男子此时的状态恨不得钻到手机里面去,儿子刚刚发生的状况他毫不知情。
一旁的正方就好像在观摩一出戏,一出自然、真实的戏,甚是享受,不亦乐乎。这个时候的候车厅的人流量似乎少了许多,想必是中途有的已经启程了,唯独自己所候的那一列车迟迟未到,真是叫人心生不满。但是这里的空气丝毫没有改变,一如既往的恶劣难闻,墙面上明显印着‘请保持清洁’几个大红字,却有随地吐痰的,有吞云吐雾的,有脱掉了鞋子光着袜子的,当然了值得一提的是,彻底杜绝了随地大小便的现象。
“爸爸,爸爸。”
小男孩又开始拉扯着他爸爸的衣角,但这次吸取了上一次的教训抑或是被吓得不敢再犯,所以他的音量几乎没有人可以听得见。中年男子虽然没有听得声音,但由于衣服被拉扯还是“醒”了过来。
“什么事,说了叫你别烦我,自己玩。”中年男子大声怒吼道。
小男孩被吼了一下,似乎被吓坏了,又把头往下低下去了半个,从小男孩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一种失落感,是不是在心里想,我只不过喊爸爸而已,又没有犯什么错误,为什么要骂我呢。
正方不知道这个小男孩是不是一直都这么受冷落,但很清楚的可以看出这个小男孩有话要和爸爸说,就是一直没有机会,即使有了机会也会被摧毁。
小男孩虽然把头上上下下的抬个不停,但是还是不时地往芭比娃娃的方向看去,这是很令人费解的一件事情。好像那个活体芭比娃娃会突然凭空消失一样。
“爸爸,爸爸。”
小男孩还是冒着被骂甚至被打的风险喊着爸爸。
中年男子这一次没有像那样张口就怒吼,而是选择了一言不发。但是做了另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