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又催他去相亲了。他躺在床上,头埋进被窝里,把棉被裹得紧紧的。二十六岁了,而且又是个农村的青年,算是大龄人。他从小玩到大的哥们差不多都是两个孩子的爹了,而他,却还是孤寡一人。
早上吃完饭,他匆匆地离开家,准备去九平家戳麻将。左腿还没迈出大门,便被一人给狠狠地扯了回来。回头,是父亲。满是深条线皱纹且乌黑巴巴的脸横在他面前,突然之间他就感觉父亲老了。
“这是三万块钱。”父亲扬了扬手里黑色的袋子,温和地说,“你不是说镇里王二家有辆二手车要卖出去吗?你去把它买回来。”
他呆了呆,没接。
“快拿着,我和你妈都老了。你开着车养家,好娶媳妇。”父亲把钱强塞进他手里,便去收拾东西准备上山忙农活。
他拿着钱还没等父亲从里屋走出来,便快速地跑出家。走在去镇里的山路上,眼泪夺眶而出。一个大男人,哭,多丢人。他使劲地擦干泪水,脚步也变得飞快起来。
到乡里,去镇里还要两个小时的路程,赶集的人挺多的。他想,镇里的生意人应该都会来这里做生意的,等下可以顺搭生意人的货车去镇里。来来往往的赶集人,除了老人,还是老人。今天不是休假日,学生都在学校里上课。他,一个年轻的人,穿梭于人群中总感觉自己像一只鸵鸟与一群小鸡走在一起,那种显眼煞是无处可躲。于是,狼吞虎咽那碗粉,便快速离开饭店,闪进网吧。网吧内,空无一人,且味道实在不敢恭维。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往柜台里丢一张十元钱。网吧老板懒洋洋地接过,然后费了几分钟才把主机成开机状态。他落寞地看着网吧里的一切,然后接过老板的密码卡。选择一台坐落于僻静角落的电脑,键盘上已有一层薄薄的灰尘。他开完主机,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叠纸巾把键盘上以及放电脑的桌子上的灰尘擦干净。未等QQ,直接进入网络游戏。
外面刚还是艳阳高照,而此时已渐渐的下起了细雨。赶集的人忙着回家,做生意的看着已渐渐稀少的顾客,也只能无奈的收摊子。
“鬼天气!又下雨了。”网吧老板嘀咕道。
下雨了!他忙着下机,然后结算。找回四块钱,他小心翼翼地放进裤袋里。然后摸了一下内衣口袋,那黑色袋子还在。出网吧门,雨越下越大了。环视一下四周,东面有一对差不多四十多岁的夫妻在焦急卖力地收拾摊子。很快,但货品还是被淋湿了一大半。那对生意人,他见过很多次,知道是镇里某个门面的老板。而且他们有自己的货车,可以四处赶生意。他飞快地跑过去,什么也不说,忙着帮他们把货品打包。中年夫妻看着有人来帮忙,很是欢喜。
“小伙子,真谢谢你。”中年妇女万分感谢道。
“今天生意好吗?”
“呵呵,生意难做了。都外出打工了,你看,有几个人来赶集的?”中年男子叹气道。
“全是老人家来赶集,他们没什么钱。”中年妇女应和着。
“现在做什么都难。生活混的过去就行。”他笑着说。
“那是,那是。”中年男子把铺在摊子上面的薄膜胡乱收进尼龙袋里。
也许是人多的原因,货品一下子就打包好了。雨还在下,只是渐渐地变小了。他忙着帮中年夫妻把货品搬进车厢里,别看他那么瘦小,力气还真大。三下五除二就把货品全搬完。中年男子给他递了一根烟,他接住,往嘴里一放。从外套内口袋里拿出打火机,点燃。
“小伙子,今天多亏了你。”中年妇女微笑道。“你这是要去哪里?”
“没事。去镇里有点事。”他答道。
“哦,那太好了。等一下你可以搭我们的车去,我们是镇里的。”
一路上,他耐心地听着中年男子的人生道理。他当时就在想,如果父亲也像中年男子这样,他也许就不会这么蹉跎了。到镇里,他微笑地答谢中年夫妇,然后下车。走了很久,才到王二家。王二不在,说是去外城跑生意了,王二的老婆叫他过两天再来。很失望,眼看天又晚了,他闷闷地走在街上。
“嘿,小伙子,事办完了吗?”
他抬起头,是刚才那个中年男子,他正在买肉,一脸微笑地看着他。
“王二出远门了,要过两天才会回来。”他淡淡地说。
“哦。”中年男子犹豫了一会儿,“那你现在也回不了家啊,要不你到我家住一晚。”
“方便吗?”他心里很高兴,忙问。
“方便。”中年男子过来拉他,看得出中年男子很喜欢这个小伙子,“我女儿都出去了,不在家。”
他忙道谢,跟着中年男子后面走。快到家时,远远地就看到中年妇女在整理货物。
“阿姨好。”
“你?”中年妇女吃惊道。
“王二出远门了,要过两天才能回来。这么晚了,就让他住我们家吧。“中年男子说。
中年妇女忙点头,微笑地看着他。
“我现在忙,那饭菜就由你叔叔去做吧。“中年妇女歉意道。
“我来做,我在外面学过几年厨师。”他说。
“那好。”中年妇女笑着说。
吃完晚饭,中年妇女把他带到二楼的一间房里。很整洁,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
“呵呵,这是我女儿的房间,她现在在市里考证。”中年妇女说。
“哦。”他仔细地打量一下房间,整洁,别致。
书桌上的书摆放很整洁,还有一张彩色照片。他拿到手上仔细看,就那么第一次,也是第一眼对一个女孩这么的心动。照片中的她,透着淡淡忧伤的愉快笑容,空谷而幽怨,如跌落于尘世中的朦胧滴露。他看了好久,才慢慢地把视线从照片转向那盆仙人球,搁在电脑旁。满球的刺,他小心翼翼地去拿,还是不小心刺到了手。被刺到的地方刹那一痛,一滴形状很小且颜色很浓的血从被刺到的地方溢出。他赶忙放下那盆仙人球,从衣袋里取出纸巾,慢慢地把血渍擦掉。然后,转头,看到书桌上搁在一本书里露出一角的纸片。他拿出来,是一张新办电话卡的业务纸,他暗暗地记下号码,也记下那个让他一眼心动的女孩的名字。书桌上一本纯粹的爱情小说也没有,大部分是做人,理财方面的;还有一些是四大名著,《孙子兵法》、《史记》、《飘》等外国文学。他只是翻了翻,便放下。这些书,他看不懂,最重要的是没兴趣。
晚上,他躺在床上。看了很久的天花板,思绪便飘向很远。他特想给那个女孩打一个电话,犹豫了很久,还是没打。隔到半夜,他拿起电话,拨了号码,只差一步就能打了。他按着手机,看着映在屏幕上的号码,心无名地落寞。他翻转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