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我穿着长裙,八号公车从我面前飞奔而过,随后一阵风,掠过我的衣裳,长裙随风飘洒着青春,那上面印着的朵朵花似乎一瞬间生机勃勃地开了。八路公车只在学校门口停留了一会儿,假日里,校园人烟稀少,除了几个挥汗如雨的篮球迷,还有守门的老伯。
这是毕业后,我第一次站在这么近的距离淡看学校的一切。文科楼还是在烈日下站得老高老高的,似乎一切都来不及改变,只是那校门口的绿荫萌生了更大的一片,将那一角的天空遮得严实。
依稀想起许多故事,那些故事的主角始终离不开你、我和他。
“叫声师哥,我就帮你搬东西顺便带你去注册。”那天他朝我坏坏地笑,眼见我满头大汗还如此调侃我,我倔强,拖着一大箱行李直往前走,头也不回,把他甩在后头。我的倔强掩饰了自己的委屈,五秒钟后,没见他跟上来,我也就放弃了他会帮我的想法。但是更让我难堪的是,在隧道的楼梯口处,“撕”地一声,行李袋的封口彻底裂开了嘴巴。“这下可怎么办才好?”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我一个人孤苦伶仃,叫啥,啥不应。抬头望天纠结中,一双手从背后伸过来,一把将我的行李袋扛在肩头,我低下头一看,正对着刚刚那张脸,还来不及开口,便听见说话声。“走吧,师妹,先去领宿舍钥匙。”“哦”我傻傻地跟在他后面直到一切都安排妥当。
“你叫什么名字呢?我叫夏启明。”“哦,我叫桑晚晴。”我和夏启明就是这样认识的。开学后的一个周末,我在林荫道上遇见夏启明,我羞涩涩地走到他面前,他似乎知道我的来意,很有耐心地站在我跟前,站得一动也不动的。我憋着一堆感谢的话,最终一句也没从我嘴里出来,一紧张只说了一句很小声的话:“我请你吃饭吧。”说完我就后悔了,想着电视剧里的男主角总会在这个时候假装听不见,硬要女生将话重复一遍,脸不知不觉就红了一大片。“喂,走啦,你还有话要跟我说吗?”脑袋瓜被他敲了一下,这才如梦初醒,又是一次直愣愣地跟在他后面。
之后的一年里,我逛遍了校园,听着老师们对他的赏识,看着师弟师妹们对他的尊敬。那天,他代表全校站在国际会议中心发言,我才发现,这位学生会主席也和其他花季美男一样,拥有阳光般的笑容。他遇见我便是一堆调侃,因此,平时没事,我远远地望见他,也跟着不认识似的往人群里扎,有几次,我被他从人堆里拉了出来,总感觉背后有好几束惊讶的目光,“你瞧,她居然和主席师兄挺熟的。”当旁人的窃窃私语不慎传入我耳中,我选择沉默,当一只小乌龟,躲进自己的世界里,任她们说去。
“夏启明,下次有事直接打电话给我,我们有短号!”我委婉地提醒夏启明不要这么唐突地把我从人群中拉出来。“为什么呀,我明明看见你啦。”他倒是厚着脸皮,和我一字一句地磨蹭。“总之,我不想成为那些女孩的话题人物。”我的声音突然变得粗暴起来,几乎是一边朝夏启明吼,一边指着不远处那群躲在树干后面的议论者,吓得她们转身就跑。
自从对他大吼后,我们俩见面的机会几乎为零,我正乐着过我自己逍遥自在的生活,素满心突然疯疯癫癫地捧着一个粉红色的信封,出现在我面前。
“晚晴,拜托拜托,帮帮我吧。”只见她双手合拢呈祈祷模样,一脸诚恳地往我座位旁边挤了过来。
“要我拿着它给谁?”我一脸疑惑地问道。那小妞脸不红心不跳回答:“你认识的,夏启明师兄!”
才多久一段时间这个名字没在我脑子里晃来晃去的,经她这么一提,硬生生地又蹦出我的世界里。
感觉旁边有人在推我,我顿时反应过来,但是说话变得吞吞吐吐,“我…恐怕不能胜任…”
“为什么呀,为什么呀?”素满心抓着我一只胳膊使劲地摇晃,我只觉得魂都被她折腾出窍了。“小妞,我告诉你,我和他不是很熟,你就别为难我了。”
胳膊拗不过大腿,我和素满心是无话不谈的好姐妹,从高中到大学,一直同一所学校。她老在我面前撒娇,知道我心疼她,那是我的软肋,也是我们这对姐妹花粘在一起这么多年的原因。
意料之中,我还是答应了帮她送信。可一想到她暗恋的对象是夏启明,而我送信的对象也就是他,我的心突然咕咚一声,那些尴尬便随着胃消化的气息正腾腾而上,呛到我的鼻尖。
在去送信之前,我暗地里设想了无数个场景,演练了无数种开场白,考虑是开门见山地道出素满心的名字好呢,还是委婉地丢给他信让他自己去领悟。
然而,世上所有的事不会总是遵循一个定律,计划永远赶不上变化,顾程浩的出现似乎像美国的飓风,我自认为打理得井井有条的生活被他毁于一旦。
天气晴朗,那天我决定带着那份久违的好心情一同去见夏启明,查了功课表,我知道他下午也没课,便提前约了他。
我们宿舍楼下有个篮球场,这个篮球场坐落于四栋女生宿舍的中央,地理优势也就不明而喻了。每逢晴天,一群男生准在那儿练球。有时因为球技精彩,也会博得宿舍楼间的女生们几声欢笑,更有激动者发出几声尖叫。
没课的午后,我的睡眠质量也不会好到哪里去,耳边总传来篮球场上打球的各种声音,“砰砰砰”一阵连续不断,足以扰乱我的清梦。睡醒了,我便躺在床上磨蹭一会儿,听着那些球声,想像着他们投篮的模样。这样的生活虽平淡却很惬意,不是吗?
我捧了几本书,将那封粉红粉红的信夹在书里。眼见天气不错,便从衣柜里挑出一套连衣裙。轻装上阵,途径篮球场,远远地看见十来个女生窝在灌篮处,“今天的主角是谁?怎么有那么多位女生前来助阵。”
我料想这是一场小型的篮球比赛,好奇心使我放慢了脚步,手腕上的手表显示我的时间提前了,于是我伫足观赏这场精彩的篮球赛。
球场上人影晃动,比赛正激烈地进行着。“哐啷”一声,一个漂亮的高空灌篮,惹得全场女生欢呼,我不由自主地往望向那张脸。
那是一张俊俏的脸,尽管额头上早已布满汗水,却不影响它的魅力。那男生有着麦黄色的皮肤,他从空中着地后,洁白的球鞋往前一跨,人是稳稳地站住了,那是一束午后的阳光,投在他肩膀上,仿佛拍摄电影的聚光灯,拍出他每一个生动的细节。那光芒从天而降,甚至将他头发间的汗水都照得发亮,随着他跑动起来,一闪一闪地,看久了能让人着迷。
忽地,旁边有个女孩鼓足勇气大喊了一声:“顾程浩,好样的!”我猛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