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给两个儿子一人发了五元钱,摸摸口袋,是还有了两个一元硬币的,索性一块给了吧,两个儿子每人手里拿了六元钱,高兴地上学了。
天这么热,没有冷饮怎么行?大人们坐在一起也是要出汗的,何况儿子呢?儿子上学很辛苦的。两个儿子,一个八岁,一个六岁,身体是最要紧的,钱就是让儿子花的。
两个儿子走了,她就有时间了。
三个牌友上午就约了她,下午一点要开始打牌的,打麻将牌的。上午她提前做了饭,下午才不至于会迟到。
望望家里的空调,想到牌友家也是有空调的,她心里有了一丝凉意。
她觉得自己在家整天无事可做,幸好有了麻将,她才有了打发时光的方式。她并不缺钱,打牌是为了消磨时间。有时她自己也觉得奇怪,打起牌来时间会过得如此之快。
好了,定好各自的位置,游戏就开始了。
第一次就是她坐庄家,手里拿着两个色子找数,是个六,好啊,要顺了的。于是她就连续坐了六庄。
后来她老觉得左眼在跳,不停的跳,她甚至疑心眼珠子也会跳出来。人常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她这是走了财运了吗?要赢钱了吗?
她有些满足感了,在家与丈夫是和睦相处的,两个儿子是她的宝贝,一切好像是她自己在经营,现在呢?牌也要自己赢,想自己不赢都不可能。
有时她也会收错了钱的,不是牌友在骗她,是她已经不在乎了。有什么关系呢?这钱不是自己的,于心不安的,可是,时间总是要过去的。
不知不觉到了六点钟,她们打了五个小时,墙上的座钟是响了六下的,牌友家里的空调开始冒了雾气,她感觉有些冷了。
儿子放学回来了,他是知道自己的母亲就在这里打牌的。六岁的儿子就拉了她,要回家了。
看到儿子放学,她脸上露出微笑,问儿子是不是很热,自己马上也要结束了回家的。望着儿子头上的汗,她感觉儿子是辛苦了的。
这次牌是快打完了,每人就余下一张,她希望三个牌友谁赢都可以,这样就结束了,她也要回家做饭了。
轮到她揭牌了,翻过来看,怎么会是六万?看到自己面前的五万和七万,她惊奇了,怎么会自摸六万,她本不打算声张的,可赢牌的习惯让她推翻了自己面前的牌。
三个牌友又在抱怨了,怎么回事?眼看要结束了的,绝无赢牌的可能的。她是有了神助了吗?
三人愤愤不平了,她说她要回家做饭了,如果愿意,这次赢的作废,就此结束了吧!
三个牌友是执意不肯放手的,那怎么行?要说结束也该是我们三个其中之一说了才算数的,你一个赢家怎么能这么说话呢?她有些脸红了,她宁愿把自己赢的所有的钱都分给她们三个的,仔细想想,三个人也并不在乎钱,这样做无异于打她们的脸。
她没有办法了,三个人出了主意,我们再打一个小时,到时准时结束,谁也不许耍赖的。
她同意了,她让孩子回家。六岁的儿子很听话,头上的汗已经散去,转身就要回家了,她告诉儿子如果太热了,冰箱里是有冷饮的。她抱怨天气太热,自己在空调下享受,就该让儿子受那份热吗?她目送儿子出门,低下头来又开始摆牌。
一个小时很快过去,墙上的钟敲了七下,六个小时,她心里一惊,怎么又是六?从一点钟开始,她们打了六个小时,是啊,该结束了,是该回家了的。
她开始整理自己赢的钱了,一共六百六十元,怎么回事?整个下午都没有离开这个六字,难道人常说了六六我就要大顺了吗?
起初的规矩已经定下,谁也没有多说,开始各自散了。临走其它三家都要她请客的,她笑着答应,又问她何时,她说如果可能,她现在就请的,她知道自己说的是一句戏言,她们也不会来的,她想。
一切收拾齐备,路虽不远,可天还是热,她急忙跑回家,她受不了这份热,也许儿子已把空调开了,正在凉快呢,她加紧脚步快走几步。
家里空调是开着的,她坐在沙发上乘凉,六这个数字就是顺啊,她不禁惊叹这种巧合了。觉得口渴,要喝东西了,她去厨房里拿饮料。
进了屋门,迎面看到两个儿子倒在地上,小儿子手里抓了冰箱门的把手,大儿子拉着小儿子的手,他们这是干什么?
她喊了他们的名字,两个儿子一动不动,她觉得一股鲜血涌上头顶,呼吸也有些困难,她害怕,心已经到了嗓子眼了,她不敢想,她颤抖着双手去探两个儿子的呼吸,没有任何反应。
她瘫软在地上,她明白了,冰箱是漏了电的,有时自己偶尔也会触电的,可没有这么严重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白天的景像像电影一样快速闪现,下午打牌的情景再也不是快乐的过程,孩子要我回家,如果我立即回来,会有这样的事情吗?也许倒下的该是我,那样我也愿意的,我宁愿两个儿子好好的活着的。
是的,是怪我去打麻将了,可是,可是儿子回来了我也要走了的,为什么自己没有走呢?
是她们!是她们不让我回来的。牌友的表情立即变得面目可憎,是她们害了我的儿子!
她强忍着站起来,拿了钱包往门外走,到大街的酒店订了一桌酒菜,大兜小兜的拎回来,她从另一条小巷回来,买了一样东西,她要吃饭了。
回到家里开始给三个牌友打电话,都住得不远,三个牌友笑嘻嘻的向家门走来。
怎么能让你破费呢?
是呀,一句玩笑话你就当真了?
什么也别说,是你运气好呀。
她微笑着回话,看不出任何破绽。
她用手指理理自己额前的头发。
四人落座,三个牌友谈笑风生,说她的牌打得好啊,运气好啊,嗨,什么都不是,是她人好呀……三个牌友说什么她都没听到,她只希望她们一起把这顿饭吃完,吃完了她自己也不想那么多了。
两个儿子每人六元钱,色子总是六,打了六个小时麻将,赢了六百六十元钱,怎么老是六,她想不明白。
还有六个人!她数了数,是六个,两个儿子,她,还有三个牌友。
饭菜已经吃完,屋里再没有其它声响,只留下空调的风声,除此之外静得可怕。
四个人趴在饭桌上,嘴角都有鲜血流出,饭桌上再也没有麻将,吃过的饭菜取代了一张又一张麻将牌。两个儿子依然倒在冰箱旁边。
她睁大了眼睛,一动不动,手里多了一样东西,是个麻将色子,色子稳稳的立在她的手心,红红的点数,一个平面上,左边三个,右边三个,一共是六个数。
六个数
2027-12-21 13:35: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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