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前青青草,门内素素墙。
素衣女子如往常一般坐在门前,浇着地上的花,面色平静,邻居们都很好奇这个女子的来历,看上去年纪轻轻,可是额前一抹雪白的发很是刺目。她在一个雨后搬进了这件朴素的屋子,开始与周围朴素的农人们相处,农人们很和善,看她孤身一人,农妇们经常来陪她,帮她一起织织布,陪她一起聊聊天,热心的农妇们也想旁敲侧击的打听她的事。
在农妇们的心中,她一直话不多,神色淡淡,什么都无法在她的心中激起波澜,她们只知道她的名字叫白馨,农妇们热情的叫着她馨姑娘,她的冷淡与热心的农妇形成了对比,话不多的她成了农妇们诉苦的对象,她们知道她不会说出去,就这样采桑织布,听听农妇们聊天的日子过了很久,她记不清多久了,记忆中混混乱乱出现的那人的影子,她已记不太清,她来这个世界有些时日了,她只知道有一个人叫十里光,十里光经常断断续续出现在她的梦中,可是本能告诉她不要去想,所以对于这个男人,她没有多加细想,她不知道自己从哪里来,自己的过去是是什么,只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
平静的日子总是那么少,村子里突然热闹了起来,像是一个冬眠很久的动物突然在中途醒了,想翻个身,农妇们来叫她去看热闹,说村口出现了一个一队人,在招摇的找着人,听从外面回来的农人说,那些人已经找了好几个村子了,今天正好到他们这来,那些人中有人用黑色的布缠住了半张脸,露出的眼睛却都很夺人。
她依旧淡淡微笑的回绝了农妇的邀请,一人摇着纱,浇着花。
她并不知道村口发生的事。
那队人中走出了一个人,拿出了一幅画,展开画后村民们都倒吸了一口气,画中的女子神色淡淡,一股执着被很仔细的勾勒了出来,就像真人站在他们面前一样,合着蓝蓝的天,还有背后飘扬的绿草,牛的牟叫声从村中隐隐的传出,这一切属于村子的事在画中女子周围似乎很协调,农人们并不觉得这景和这人有什么不协调,农人们看着画中的人,眉间一点朱砂恰到好处,他们只是觉得眼熟,可是转念一想,这样美的女子可能和他们所供奉的仙女们画像相似,只说并没有见过这样的女子。在问了好久之后,拿着画的人回到了队中,恭敬的垂首禀报,他说:“十里光大人,这个村子里也没有神姐出现的痕迹。”
马背上被叫做十里光的人眸光沉了沉,挥手叫上了他的人起身前往下一个村子。
明明天石上写着她入了凡间,可是他依着她的性格,在一个个村子里找,都快找遍了却没有她的踪迹。
在家中的白馨突然心跳的很急,她不知道这是怎么了,用力的垂着胸口,想赶走胸中憋着的难受。
脑中破碎的记忆再一次折磨着她,那个叫做十里光的男人又一次出现了,还是和以前一样,她看不见他的脸,她看到的只是一个模糊的影子,心中好奇这是谁,可是从心底发出的声音告诉她不要去想,不要知道他是谁,不然她会很后悔。所以她没有去想,她在休息了一会之后依旧起身平淡的纺着她的纱,没多久就有农妇和她来说村口的事,以及那个女子,她听了心里又一阵不舒服心里绞痛的更厉害,她听不下去了,对农妇说想睡了,让农妇先回去了,躺在床上的她眼前似乎血海一片,她不知道这是什么,只是从心里觉得恐怖,她不想去知道这件事,那一片血海,像是扎了根,开始天天出现在她的梦中,梦中的血海,血海中惨叫声,一个小孩的哀嚎声,一个女子的祈求声,以及一个男子冷漠的脸,这一次,她看清了,十里光那张冷漠到冷血的脸。她知道了,她讨厌十里光,十分的讨厌,尽管夜夜梦到那个血海,可是她不想梦到十里光,每天睡前都和自己说,不要梦到十里光。
白天的她平平静静,晚上的她被梦魇所扰,过了几个月这样的日子,她忍受不了了,骨子里的倔强让她不愿意被梦魇所困,被情绪所左右,她想知道她是谁,十里光是谁,想着那日农妇和她所说,有人称那队人的头儿叫十里光。她开始追寻他们的踪迹她收拾了行囊,带着自己为数不多的积蓄,开始向那队人行走的方向前去,她不知过了多少村子,身上的盘缠早已用完,有时候投宿在好心的农人家里,有时候就这树根斜躺着过一晚。背着太阳赶路,对着星星回想的日子过了很久。
有一天她突然开始心跳混乱,心里的难受不受自己控制的流出,她想,可能十里光在附近。
村口冲出一个男子,他的脸被黑布所遮,她看不见他的脸,她从他的动作中判断他在很着急的找人,突然她停了,在这个暖暖的风中,在这个她的发丝吹乱的风中,看着她,眸光迟疑,但是她不想动,她想让他来发现她。
那人想视线扫过她之后,像定格了一样,不再动了,就这么看着她,露出来的眸子很妖艳,可是盛满了激动,疑惑,不解。他一步一步向她走来,走到很近的时候,她疑惑的开口:“十里光?”简单的疑问句,没有别的字,那人听到这三个字,激动的眼泪不受控制,他上前想要一把抱住她,却被她躲过了,她问:“我是谁,我和你的过去是怎么样的。”
十里光愣住了,他不知如何回答,他想了很久:“你都忘记了吗。”
她看着他的双目:“把你的黑布取下来。”她的脸上全是不解。
十里光愣了,十里光迟疑了很久,十里光将脸上的黑布解了下来,十里光将眼眸垂了下去。
她惊了一下,白皙的脸上本应该光洁无瑕的吧,可是纵横在这半边脸上的疤痕是什么,那么可怖的疤痕交错的出现在这人的脸上,她的头痛了一下,像是什么要压制不住的跑出来,她抱着头蹲了下去,面色痛苦。
十里光的眼中充满了震惊,她用了离魂咒,神女用了离魂咒,压制了所有记忆与自己的仙魂,离魂咒不解,神女只是一个凡人,会病会老会死,一生很短暂的凡人。他害怕了,就像当初神女突然失踪一般害怕,神女为什么会这样,他不自觉的喊出了:“神女。”
已经坐在地上的她听到神女两个字,艰难的抬头看着他,脑中的血海又来了,以及十里光冰冷的脸,那张脸怎么和眼前这个疤痕交错的重合,可是那个眼睛,妖娆的眼睛,不会有第二个人有了。
她的头又痛了,她想解脱,可是她不知道怎么办,她只能蹲在地上,无力的喊出:“你走,看不见你我就不会如此难受。”
十里光的眼中满是受伤的神色,可是他知道,让她那么难受的或许正是眼前的自己,他不舍得走了,留下她一人坐在这草之中,被风随意的弄乱头发。
十里光
2027-12-20 19:44: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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