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黛是一种毒。
这种毒,因它的神秘而名扬天下。
它的配方,它的解法,乃至于它的药性,统统可用两个字来回答:绝密。这些只有紫黛的配制者方可知晓,然而数百年来,它向来是一脉单传,师传徒。毫无疑问,配制者的身份也是极其隐秘的。
若不是珊瑚行向世人宣称其大小姐便是紫黛的当世传人,人们简直要怀疑这种毒是否真正存在了,因为毕竟没有人见识过它,但,越是这样神秘的东西,越能激起人们的好奇与恐惧。
珊瑚行正是牢牢抓住了人们的这个心理。把本应作秘密的事公之于众,既提升了珊瑚行的威望,又保证了行内金银财宝的绝对安全——没有人甘愿犯奇险,以身相试紫黛的毒性。
珊瑚行大小姐独孤傲霜,师承青冥老人,是紫黛的第六十二位传人。
已然是暮夏,园中鲜红的蔷薇却依然怒放得灿烂夺目,锦簇的花瓣映射着阳光,泛出深浅不一的诡艳红色,浓郁而又清冽的花香中夹杂了一缕血腥气,与眼前景致是那样格格不入。
花丛边青石板铺就的小径上,火红裙衫的美貌少女抬起沾染血迹的苍白手指,轻轻拭了拭唇角。她优雅地铺撒开的裙裾旁,赫然倒卧着一具被吸干脑髓的家丁尸体。
汴州江家大小姐江念水有些怔然地望着她亲手栽种的蔷薇,喃喃自语:“真快啊,五月廿三,又是娘的祭日了呢……”她叹息了一声,想了想,提起裙裾,移步向母亲的卧房走去,自九年前江薛氏亡故后,那里便再没人住过,然而,江老爷却依然日日亲自打扫。
父亲是从来不许除他之外任何人进母亲屋子里的,江念水立在门口,四下里没见到父亲的身影,于是深吸口气,用私下偷配的钥匙打开门锁。
她走进屋内,每一件东西似乎都散发着母亲的气息、余有母亲的体温。江念水抚摸着一件件旧物,眼眶微红。环顾间,案几上一叠纸张引起了她的注意,她认得,那是母亲的绯色洒金笺,每遇大事,母亲必取笺记之。她好奇地拿过洒金笺,翻越起来。前几张的内容对她来说无关紧要,待读到最后一张时,她倒抽一口气,惊喜地睁大眼睛。
“……有奇毒名紫黛,服之,可免食人脑。然此物不知何处可求。”
自十六岁始种蔷薇,这一年多以来,江念水每月必吸食一名男子的脑髓。每每见到那鲜活的生命被自己的双手扼杀,江念水便忍不住要心痛愧怍,但她无法停止,那样的诅咒,让她一旦开始,便再也不能停止。可取那许多女子性命又岂是她真心所愿?
紫黛。半年多以前,兄长江念潮曾经说过的,这种奇毒的当世传人,便是汴州第一大珠宝商行珊瑚行的大小姐。
可珊瑚行又怎会轻易将至宝紫黛配制给毫不相干的人?
微风拂过,如瀑布般倾泻的紫藤萝轻轻荡漾,每一朵都盛开得极致奔放,汇成紫色的波涛,在阳光下花影相随,仿佛立时便要从花架上流淌下来。
立在花架下的少女,身上浅紫色的绢纱乘风起舞,娇柔翩然宛若蝴蝶,周身上下却偏生透着冷意。
独孤傲霜,冷傲胜霜怡如她的芳名。
层叠的紫藤萝花架深处传来几声轻微的异响,却没逃过独孤傲霜敏锐的耳朵,她冷哼一声,轻喝道:“谁?!”
一只苍白的柔荑撩开厚密的花朵,恰似撩开了一层精绣花纹的紫色帘帐,一位红衣少女走了出来,笑靥明丽如花,裙摆随步伐轻荡,美艳绰约宛如凌波仙子。“傲霜姊姊。”她冲面前紫衫少女微微颔首。
一屡若有若无的蔷薇花香萦绕在独孤傲霜鼻端,说不出的好闻,她心尖微颤了一下,面容依旧如罩寒霜:“你是谁?”
“我叫江念水。姊姊莫非不记得了?每年元宵灯会和上巳节,我都与姊姊有过数面之缘,”江念水笑容愈发灿烂,顿了顿,又道,“今日见姊姊园中紫藤萝开得漂亮,便不请自来,还望傲霜姊姊莫怪。”
“原来是江家大小姐。”独孤傲霜冰冷的面颊与面前明艳的笑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她本想再加上一句“怎么这般没有礼数”,却不知为何没有说出口。
都说独孤大小姐为人冷傲,看来果然不易亲近,江念水心念微转,遂有些扭捏地道:“傲霜姊姊,叫我‘念水’便好……我,有些口渴了呢。”
独孤傲霜面无表情地看了看她,扭头扬声唤道:“来人,上茶。”
茶水氤氲开温热的气息,似乎蒸暖了紫衫少女冷漠的心。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江府怒放蔷薇的后花园,铁门紧闭,园内仅有江念水和她最信赖的兄长江念潮。
“……就是这样。哥哥,你可千万不要跟爹爹说呀!”江念水拉着江念潮的衣袖摇晃,语气中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撒娇的意味。
江念潮略作沉吟,然后凝视着妹妹的双眼,严肃地道:“好吧。不过,我劝你还是离那独孤小姐远一些。她师承青冥老人,除了学会配制紫黛,还学会了一身好武艺,传说她性子孤僻,人又骄傲得不可一世,更兼之珊瑚行财大气粗,妹妹,你武功不及她,可莫要被她伤了啊!况且爹爹疼你爱你,娘的洒金笺他绝对看过,一定会想办法帮你弄来紫黛的,你安心种花便好。”
江念水撇了撇好看的樱唇,心想爹爹再有权势,怎么能使富可敌国的珊瑚行为她这非亲非故的人配制紫黛?还是自己去想法子让独孤傲霜心甘情愿地配制方好。但她心下却不免愧疚,自己对独孤傲霜殊无多少好感,今日那样亲近她,只不过是为了紫黛,是不是太……算了,她也不去想那么多,只是用力握了握江念潮的手:“总之,我刚才说过的话,你半个字也不要透露给爹爹啊!”
“阁下的意思,是要小女去做徐氏镖局的少夫人?”珊瑚行当家人独孤图凝视着单膝跪在他面前的徐氏镖局的家臣,干练的黑眸深不可测。他的长子独孤计立在他身侧,一身蓝衣一尘不染,眉间蕴着丝喜色。
“徐总镖头的美意,请阁下代我谢过了吧,”那家臣还未答话,便听得一个女子声音这样说道,那声音便如无数小冰块在撞击一般,足够悦耳,也足够刺骨,“徐总镖头夫妇中年得子,徐小少爷今年乃五岁黄口小儿,却要迎娶大他十三岁的女子,不知徐逸之总镖头用意何在?”
众人望向声音来处。从后堂走出的紫衫少女,步履翩跹,成串的紫水晶璎珞缀在她发间,更衬得她白皙的肌肤有如霜雪,冷傲的美丽面庞简直要把周围的空气都凝成了冰。独孤傲霜静静地盯着徐氏
玄彩断章之紫
2027-12-20 16:45:22
1
相关文章
-
我的七件旗袍之三:缘来如梦,缘去如水 2027年12月25日
-
守护梦昙 2027年12月25日
-
今生你如不娶,我便不嫁 2027年12月25日
-
秋水微澜 2027年12月25日
-
员外选婿 2027年12月25日
-
奈何桥上的等待 2027年12月25日
-
袖女天香 2027年12月25日
-
纸 2027年12月25日
-
爱如若水 2027年12月25日
-
茶未凉 2027年12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