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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是我和永离婚后的第100天。
这100天里,我承受了一个女人被丈夫抛弃的巨大痛苦。我无法工作,无法在那个曾经欢乐过的喧闹都市里继续生活,于是我搬出原来的小区,辞掉工作,在这个偏僻荒凉的地方找了间一居室的住房住下,想让自己的心情慢慢恢复。
100天来,我悲哀地发现自己怎么也不能把永从心中割除,只要一闭上眼睛,他的音容笑貌即会浮现。
“岚,我对不起你!我爱上了蔷,我想和她一起生活!这全都是我的错,请你宽恕我!求你不要去骚扰蔷,她是个很柔弱、很可怜的单身女人……”
蔷可怜,我何尝不可怜?她是可怜的单身女人,我现在失去了丈夫,不也是一个孤苦伶仃的单身女人吗?永,你为什么没想过我现在的处境?
内心一阵绞痛。
夕阳已经沉入对面的山谷,暮色爬了上来。我走到客厅的窗边,准备关好窗子。
楼下站着一个男人,一个奇怪的男人。
我不禁多看了他一眼。他穿了一身黑衣服,正仰头向上看着;天已经快完全黑了,他脸上却挂了副大大的墨镜,看不清表情。他在向上看——我忽然觉得他是在看我!我猛地一激灵。
突然,他朝我挥起了手——那胳膊和手掌的摆动很不自然,十分机械。难道是个神经病或者变态狂?我赶紧锁好窗子拉上窗帘。心里有些后悔住在这偏僻的地方。
随便吃了点东西,我到厨房去收拾碗筷。
“当!当!当!”身后传来敲击玻璃窗的响亮声音。
我迅速转过身去——窗外一片漆黑,玻璃借厨房的灯光好像镜子一样清晰,映出厨房里的景象,当然包括我。我的映像上好像有个白乎乎的东西。我定睛一看,竟然是一只手!一只扒在外面玻璃上的手!
这里,可是五楼。
是谁?是谁爬上了五楼?小偷吗?还是什么?我心里“突!突!”地跳个不停,腿开始软了。
“当!当!当!”那手还在敲打窗子,声音短促有力。
“谁……?”我颤抖地问。
那只手停止了动作。
突然,一张惨白的脸紧贴在外面的玻璃上!那脸上、那脸上还戴着一副墨镜!是刚才那个人!
“啊!……”我尖叫起来。
接下来的一幕,我毕生难忘:那只苍白的大手张开五指用力向里伸,竟然从玻璃后面穿了进来!紧接着是那张脸,那张戴着墨镜的毫无血色的脸,也穿过玻璃进到了屋里!他嘴角僵硬地抽动了一下,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救命啊!……”我发疯般地大叫,夺门而逃,一口气冲下了五楼。
2
楼外一片黑暗,道边的路灯早已损坏;一辆出租车停在一边,于暗沉的夜色中亮着孤零零的灯。
我想也不想,跑过去拉开车门就坐上了后座。那座房子里一定有鬼!真不该住在这可怕的地方!永,你为什么不在我身边?我真的好害怕!想到这里不禁泪流满面。
车子平稳地开着。不对!我还没说自己要去哪里呢!
“司机……”我刚抬起头要开口,却觉仿佛有一团棉花堵住了我的喉咙——穿黑衣服的司机朝我转过来,苍白的脸上戴着一副大墨镜,嘴角的肌肉突地抽动,露出笑容……
我眼前一阵发黑,之后就什么也不知道了。
醒来的时候,我发现自己满身污泥地躺在一片黑暗的、杂草丛生的树林里。
这是哪里?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那个戴墨镜的男人不会就在旁边吧?我不寒而栗,警觉地向四周看了看,除了黑暗和寂静,什么也没有。
永,你在哪里?我好害怕!多希望你现在能抱着我!我在心里疯狂地呐喊。
远处传来微弱的光亮,我爬起来跌跌撞撞朝着光亮而去。凉风飕飕地袭来,晃动的树影阴森如鬼魅。那个戴墨镜的男人会突然出现吗?我加紧脚步往前走。
光亮越来越近了,它应该来自前方的一条公路。
等等,那边的林子里,有个大大的、熟悉的黑影!我循着熟悉的感觉走了过去——没错,是那辆桑塔纳轿车,那辆曾经属于我和永的轿车!它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不祥的感觉爬上我心头,我小心翼翼地朝车子走去。
车子栽倒在林中,肮脏不堪,前车门已经掉了下来。车边躺着一个人,虽然他衣衫破旧,一身伤痕,我还是能借着微光辨出他来——永!
“永!”我大声地喊,扑过去抱住了他。他还有细弱的呼吸。一定是车祸!要尽快联系120!我在他裤兜里摸索了一会儿才找到他的手机,可惜已经被毁坏。
正焦急着,却猛一抬头看到了车子里面——副驾上,一个长发女人歪着身子向前倒去,她的脸正对着我,破碎的玻璃片直直地插进了她的脑门儿,干涸的血迹遍布她的整个脸庞,眼珠已经翻了出来,嘴巴张得大大的……
“啊!”
我的尖叫声再次划破寂静的黑夜。
3
夜晚,医院里。
手术室的红灯还亮着,医生正在里面争分夺秒地抢救永。我坐在昏暗幽长的楼道里,浑身颤抖。
刚才我发疯般地从树林冲向了公路,幸好一辆送货的卡车经过被我拦住,这才报了警、叫了救护车。警察刚才说,坐在副驾上的那个女人——蔷,已经死了。在医院里警察向我问了笔录,我哆哆嗦嗦地把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源源本本地说了出来;警察大概以为我受了刺激说胡话,让我回去好好休息。
我没有离开,因为我知道永还在手术室里,生死未卜。
今晚那些惊心动魄的场景还深深地印在我脑海里。戴墨镜的男人,他为什么要出现在我面前?为什么我会到那片郊外的树林?为什么会看到出车祸的永和蔷?大脑里混乱一片。
“当!当!当!”身后响起了熟悉的声音——敲击玻璃窗的声音!
戴墨镜的男人!
我背脊陡地一凉,颤巍巍地转过身——那张戴墨镜的惨白的脸贴在外面的玻璃上。
不!不!不!我瞪大了眼睛,心脏几乎要跳出来了,没有力气叫喊了,我挣扎着站起身来向后挪。那张脸上依旧挂着僵硬而诡异的笑,那骨节分明的大手又从外面伸了过来……
“腾!”有样东西从他手中脱落,掉了进来,我反射式地看向那东西。
那是一本书,居然是一本我再熟悉不过的书——精装版的《荆棘鸟》!那是两年前永送给我的生日礼物;和永离婚后,我没有带走它。那个男人是如何拿到的?身上所有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抬头看去,玻璃窗外除了一片漆黑,什么也没有,根本没有戴墨镜的男人!
我
戴墨镜的男人
2027-12-23 12:35: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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