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为当岁月的年轮碾过我的大脑后也会把过去的记忆碾的模糊起来,然而当我独处大学校园的竹林里,默默的看着随风飘落的竹叶时,悉悉莎莎的溪水声还是把过去的一幕幕重新弹奏了出来。
“对你来说幸福是什么?
假如他是你今生无可替代的人,
他将怎样努力去带给你幸福呢?”
坐在藤椅上,我又重新翻开了那本旧书里夹带的信笺,清秀的字迹所带着的温度依如她现在就在我的眼前,那种清澈忧伤的眼神仿佛又在向远处期待着什么。
她是我的小学语文老师,一位很美丽的女教师。
她待我和班里的学生很好,我们都很喜欢她,每当有她来上课的时候,我们都觉得非常快乐。
她那时虽然只是我们的语文老师,但是她在上课的时候经常教我们唱歌,绘画,和讲一些动听的故事给我们听。
还记得有一次她问我们将来长大了准备干什么。回答的五花八门,而我的回答遭到了大家的哄笑,我说我将来长大了娶她作媳妇。
尽管老师那时候也是跟着大家一起笑我,但是我感觉她的笑容里似乎藏着一些苦涩。
由于在那个时候我们家和她家只有一墙之隔,一做完作业我就跑她家去玩,看她养花种草,听她讲故事,其实那时候最重要的的是吃她做的饭,她做的饭香甜可口,很适合我的口味,因为这我可以连续几天不回家吃饭,以至于惹怒老妈好几次。
女老师是有男朋友的,并且还是我哥的同学,是个书呆子。不过这是女老师爸爸经常这样称呼的他。他是一个很书生气的人,大学毕业后既不愿跟他父亲经商,又不愿意从政。一心一意只想搞文学创作之类,按现在的标准来说,也是一才子。可是在那个时代,大学毕业不出去闯荡,老是呆在家里搞创作的人是被很多人瞧不起的。
尤其是女老师的父亲,他是军队里的一位重量级干部,整天拉着个脸,每次我看见他就觉得心惊胆战,总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事。
好几次我都看见他和女老师约会的时候遭到她父亲严厉的训斥,还记得那时候他老是重复着说着什么“没本事就别娶我女儿”之类的。
现在想起来,她父亲在物质生活上务实的精神在今天已经被彻底的发扬光大。
他身体不是很好,可能是从小遗传的什么病造成了,每次女老师不能和他相见的时候,她都会托我带着大盒小包的药送给他。
有一次我又准备去找她玩的时候,一只脚还没跨进院子就老远听见她和她爸爸在楼上房间里吵架。
“我自己的路我自己选择,我们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你懂个屁,告诉你,你的事我管定了,他要是不混个人样出来就敢娶你,我当场就毙了他!”
一看情况,气氛不对,我又转身跑去女老师的男友家准备去找他要他帮我修的飞机模型,然而有的时候现实就是那么巧合的无奈,还没进他的房间就听见他老爸也在教训着他。
“你就不能出去闯一闯,这世界上漂亮的女孩多的是,以你的能力只要你敢闯,肯定会闯出了一番事业,那时天下的女孩追着你转圈,你那时还能瞧的起她。”
“爸,算了,我不喜欢做的事情你也别逼我,我还真就喜欢她一个,你就别瞎磨蹭了。”
“我告诉你!你老子我逼定你了,你要是再搞这些狗皮文学,老子我宰了你!你也不看看你的同学,马上都是大老板了,人家马上都事业有成了,你还在这混日子,你知不知道你在浪费你的青春,啊,你爹我不为你想远一点还为谁想!”
反正那时候就是这样,他和她家经常为这些事吵个不停并且吵得天翻地覆。
后来没过多久,好象是他终于厌烦了,憋了一肚子火气带着一些简单行李跑去深圳闯荡了,由于走的匆忙临别的时候他连招呼都没有和女老师打。
自然,女老师的伤心可想而知。不过她老爸却是非常高兴的,他意味深长的对她说:“这是男人应尽的责任,为了使你幸福,他必须负责维护起养家的责任,我并不反对你们在一起,我也很欣赏他,只不过,他现在必须面对这样一个现实。”
“其实只需要他留在我身边,我就很满足。”
她的声音现在似乎已经低的微不足道。
后来,他出事了,据说因为长期的工作导致心脏衰竭,死了。
这个世界上很成功的人很少,因为那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还有重要的一点,能磨成针的是铁棒不是树干,树干只能磨成牙签。他本来身体就不好,在深圳那个竞争这么激烈的地方,身体健康不行的人,即使你有能力,也是无可奈何。
也许在失去自己最心爱的人后她很痛苦吧,那时候我就很少看到她笑过,除了在班里偶尔见过她几次强颜欢笑,更多的时候是听见她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哭泣,她也在那段我找她的时间里很少为我开门。
从那以后,她所养植的花草也全都枯萎而死了,有时她也去阳台浇水,大多数时间她都是在发楞,水壶里也常常忘记装水。
再后来,我小学毕业就随老爸工作调动去了另外一个城市,临走的时候我和她告别,她送了一本我最喜欢的小说给我,里面有她一封寄给他的信笺,只不过我后来才发现的。
记得那时候我临走时安慰她说,老师,将来我回来一定娶你。
她没有吭声,只是摸了摸我的头发,脸色苍白的笑了笑。
现在我抚摸着那张信笺,在我迷惘的时候,我感觉它竟是无比的沉重。
血笺
2027-12-22 11:49: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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