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瞅着五月份快了了,种水田的人家都急着雇人插秧,怕插晚了秋天稻子上不来。因为求大于供,所以工钱一路飙升,已经涨到一百二一亩了。即便如此,人还是不好雇。张三急得眼边子都烂了。“干脆雇老犯得了,”张三跟媳妇说,“虽说有点危险,可是他们活好。”张三媳妇主张雇学生。张三说:“初中生干活怎么也赶不上大人。”张三媳妇没再坚持,只是嘱咐他明天必须把人雇来。
第二天一大早,张三就跑到了监狱,跟监狱长一说。监狱长非常痛快地答应了。监狱长派了四个狱警荷枪实弹把二十个犯人押送到张三家的水田里。犯人们换上水靴后便争先恐后的干了起来。他们干得非常认真,要不是剃着光头,根本看不出是犯人。这面刚干不大一会儿,和张三地挨地的李四则拉了一车学生来。这些初中生斤鼻瞪眼地下了车,在池梗上站一溜看李四示范,然后便换上水靴下水。五月份的天看着挺热,水却凉。有几个没穿靴子的女学生一下水,冰的嗷嗷叫,便要往池梗上上。站在池梗上的老师随即大声呵斥道:“谁让你们不穿靴子,冻死活该,不想干也行,一人交二十块钱,立马就可以走。”学生们一听说交钱都乖乖的在水里挺着了。那几个负责警戒的狱警忍不住赞叹道:“这些老师比我们还厉害。”
看看快到中午了,张三跟狱警们说:“让我媳妇整点饭,中午你们去我家吃吧!”那个领头的狱警指了指地里的老犯们说:“不麻烦了,我们和他们一起在地里吃。”不一会儿,监狱派人送来了饭菜。老犯们坐在池梗上津津有味的吃着仅有几片肉的炒菜,一边小声的说笑着,高兴的像过年似的。
李四那边也休息了,学生们拿出自己带的饭菜坐在池梗上吃,一个个愁眉苦脸。那两个老师被李四领家吃去了。按说给钱就不用再供饭,可是李四有他的小九九,晚上打地时抹去一亩有了。晚上算账,李四果然少花了二百多。那两个老师说就顶饭钱了。张三这面则一分没抹。狱警们说,他们不能拿犯人们的劳动送人情。李四笑张三心眼子太死。张三说:“抹钱也未必就是好事。”
过了几天,稻秧扎完根了,大伙开始陆陆续续的往地里放水。李四一下子傻眼了,那天上午插的秧飘起来有三分之一。张三不解的问李四:“同是学生干的,下午插的怎么就没飘起来?”李四气愤的说:“这两个瘟灾老师,上午我没给他们买烟,他们就没给我好好管。”张三听李四一说,脑子里又隐约的回忆起那天下午,那两个老师像疯了似地诀骂学生的情景。他还记得那几个狱警跟他开玩笑说,难道学生比犯人还难管。张哥,你去跟那两个老师说,把我们的冲锋枪借他们两只吧。张三望着李四气呼呼的背影消失在去乡中学的路上,叹了口气,心想:多亏没听媳妇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