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总钦点,想吃对虾。这可难倒了池建树。
捕对虾的季节已过,这茫茫大海,到哪儿去捞?自己无事惹恼,都怪自己嘴巴闲。池建树似乎有点儿后悔。
刚才,池建树一到海滨洒楼,就想起徐老总。那天,自己在这里宴请他。他十分尽兴,特别是有了对虾这道菜。自己在建的一个项目,徐老总是总工程师,他高兴了,自己的好处,就会源源而来。为加深印象,巩固感情,池建树让自己的手下,给徐老总通个话。
“喂!是徐老总吗?”
打手机的,叫杨俏俏。在公司里,她说是财务,实际上,她更擅长“攻关”。她酒量大,人精明,能说会道,长得也有几分姿色。池建树每次应酬,都带她在身边。前两次徐老总来,都是她陪着。从徐老总的眼神中,池建树看得出,他对杨俏俏,颇有好感。他时常用话语,跟她套近乎。
“是我!杨小姐吗?”果然,徐老总立即接了。
“徐总,”杨俏俏说,“你知道,现在我在哪?”
“在哪?”
杨俏俏说:“在海屿。就是海滨宾馆。”
“海屿?海滨宾馆?”
杨俏俏说:“就是上次,我们一起吃饭的地方。”
“喔——”徐老总说,“我想起来了,那里有对虾。上一次,我吃得最多。全是天然的。那里的对虾真好!”
“好!我明白,徐老总,”杨俏俏说,“你等着,我们会安排的。”
于是,关掉手机,对着池建树,杨俏俏说:“池总,徐老总他,想吃对虾。那天那样的。”
眉头一皱,池建树说:“这季节,哪来对虾。前几天,我刚好问过这事。”
“那餐桌上的呢?”杨俏俏说,“他们打哪儿弄的?”
“那是养殖的。”池建树说。
“也行呀!”杨俏俏说,“不管是养殖的,还是天然的,煮熟了,一节节,全是红红的,还不是一个样?”
“但口感不同。”
“这不碍事。养殖的更好。还可以拿鲜活的货。”杨俏俏想起,前次在这里请客,徐老总吃的,是镇里渔民,刚拿上岸的。每只小船,就那么几只,最多的,也仅十来只,虽说都是死的,但个头很大,是纯天然的。池总现买了两斤,到餐馆一加工,味道鲜美,一下子,徐老总就吃了十来只。尽管是养殖的,但作为礼品送人,鲜活的才上档次。
“小杨,”池建树说,“拿养殖的,充天然货送人,这合适吗?”
“完全合适。”杨俏俏说,“货是死的,人的嘴巴是活的。真的假的,全凭一张嘴说。”
“小杨,我们送的,可不是一般的人,是徐老总,我们的许多事,捏在人家手上。将养殖的,说成天然的,这是骗人。要是让他识破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池建树的心里,不无忧虑。可杨俏俏她,却胸有成竹。她说:“只要人家高兴,真的假的,我看不打紧。池总,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准让徐老总满意。”
俩人买了对虾,整整一桶,还用氧气养着,一只只活蹦乱跳的,送到徐老总家里。
这天,照例,池建树作东,在附近的酒馆,又宴请了徐老总。出门时,徐老总还捞了半斤对虾,到酒馆里加工。但刚开始吃,果然,徐老总说:
“这对虾,哪来这么多?”
“海屿买的。你上次吃虾的地方。”杨俏俏说。
“这次怎么会有这么多?”
“现在是旺季。当然多。”杨俏俏说。
“上次买的煮的,都是死的。这次怎么都是活的。”
杨俏俏说:“上次是岸边买的,天气又热,一捞上来,过不了多久就死了。这次,我们是撑着船,到海里船上买的,还带上氧气,当然是活的。”
“怎么,”这徐老总,果然是吃的行家,一只虾刚入口,他就说,“这次的口感,与上次吃的,似乎不同。”
池建树一愣,瞧了杨俏俏一眼。杨俏俏不慌不忙。她说:“当然不同。徐老总,我们上次吃的,是死对虾,味道淡。这次是活的,鲜活的海货,腥味就浓,这当然不一样。”
徐老总沉默了。几只对虾下肚后,他才点点头说:“是有种鲜味,有种腥味。”
“那是当然的。”杨俏俏说,“徐老总交办的事,哪有含糊的。”
“什么?”一只对虾咬在嘴里,徐老总说,“我交办?我交办什么?”
“是呀!”眼瞧着徐老总,杨俏俏说,“就是吃对虾的事啦!”
“我有吗?”
愣了愣,蓦地,杨俏俏吃吃笑开了。她说:“当然没有。但徐总你,爱吃对虾,我们都亲眼见过,早记在心里,今天我们在海屿,一见到鲜活对虾,我们就想起徐老总你。所以就专程送上来了。”
徐老总笑了。
但池建树却一头雾水。杨俏俏会听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