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生活在这个世界,本想记住什么或者遇见什么,但命运太会捉弄人。
有时候我们的人生或者爱情注定流浪。

——题记

城市里的夜景是非常迷人的,有种不可思议的恍惚,迷得我目不暇接眼花缭乱。走在人行道的边缘地带,望着车来车往人潮涌动我有种在梦里的感觉。摸了摸身后的吉他,还在。我才发现原来人群里有人打量我的那种蔑视的眼神是真实的。这个发现让我有些慌乱,低下头只顾着看脚下的路却不小心撞到了电线杆。我揉着撞疼的头,龇牙咧嘴的样子着实让路人狠笑了一把。
我叫浪。目前是无业游民,初来乍到这个陌生的城市暂时还无处落脚,当然如果我有钱的话可以找一家旅社好好安顿下来,问题的关键是我没钱,只好徒步在大街上,走到哪算哪。其实在这样的年代还有像我这样的流浪人士不在少数,有人称之为流浪艺术家或另类歌手什么的,我通常都会嗤之以鼻。浪子就是浪子,换个称呼本质上还是浪子。

我整日里背着心爱的吉他坐在某个人多的路口自弹自唱或者行走在路上沉默寡言。通常像我这类人皆是城市治安管理人员的重点整治对象,所以我每天必须居无定所,到处随遇而安。每逢见到大盖帽的或者戴个红袖章的就立即跑人,当然即使再匆忙,我也不会忘记带走面前的铁皮盒子,因为那是我所有的经济来源。住处可以将就,但肚皮绝不能随便敷衍。每天到夜深人静的时候我会找一处通宵营业的大排挡要两碗混沌面,一阵稀里哗啦风卷残云后再转道去立交桥。找到一个避风的桥墩,我就可以合理安排好我的整个下半夜。一般情况下我不会出现那种心烦失眠等不正常睡眠状态,往往一觉到天亮之后再继续苦行僧般的流浪生活。
然而我实在不愿意过这种所谓的另类生活。我的祖上一直以来都是靠抠泥巴为生的,而我的父母却生了我这样的一个变异分子。我不喜欢读书,一见那些数字符号和字母我就头晕并伴随着神思恍惚走神梦游等症状。令人惊诧的是我却狂热地迷上了音乐,尤其我认为吉他是世界上最美妙的乐器,能弹出我所有的喜怒哀乐。为此我常常私下里偷偷练习吉他的谈奏并研究例如Beyond的乐曲风格。经历了多门红灯的痛苦后我决定来个快刀斩乱麻。
就在一个新学期开学的时候,我带着父母交给我的那可怜的几百元钱学费遁走了,从此消失在广阔的农村。我坚信凭着一腔热情和澎湃的音乐动力,我一定能达到艺术的顶峰。于是我开始了所谓的流浪。
辗转了几个城市,直至那几百元全让车轮子滚完了,我到了现在身处的城市。从出火车站的刹那,我掏遍了身上所有的口袋甚至一块破布片都让我翻出来仔细检查,结果统计完毕我身上只有一块二毛。我意识到应该先找一份工作,不管高雅与否,填饱肚皮还是首当其冲的。

我开始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份工作。我到处都能看到牛皮癣广告,上面的招工广告疯多。我开始试着去应聘干一些比较轻的体力活,哪知对方一看我这身打扮和魔鬼身材连气都不吭一声直接将我拒之门外。一连几次之后,我丧失了再找工作是勇气。颓然地坐在一处角落,我很是失落地抱着吉他弹着。渐渐地,我把心里的不快都发泄在我全神贯注的弹奏中。等我抬起头意识到该走了的时候,我发现了吉他背包旁有几块零钱。我开始不解,接着恍然大悟。后来就捡了个罐头盒子当作钱包,以此为职业。

荒诞的九月,我的人生经历开始阴晴圆缺。我不能认为我的行为到底是不是我的追求,但我的做法却是我目前最真挚的想法来付诸实施。
我内心里开始无尽的悲伤和怀念。就在一天晚间当我再次回到那个熟悉的立交桥墩下,天开始阴暗起来,不大一会大雨倾盆。我只能窝在涵洞里,望着洞外细密的雨帘,心里掠过一丝隐隐的颤抖。我想起了我的父母,已经年迈的他们肯定还在冒雨干着农活,父亲的关节炎肯定有严重了许多,母亲的脊椎疼痛不知好点了没有?想着这些,泪忍不住滑下眼眶,模糊了视线。我狠狠地抹了把泪,抱紧了怀中的吉他就像小时候睡觉时顽皮地抱住母亲的脚那样,成了我唯一的慰藉。
流浪绝不是生存之道。经过那个唯一的失眠雨夜,我考虑了很多甚至未来的蓝图规划都在我的脑海里形成大致轮廓。于是我计划开始频繁地出入在酒吧、舞厅这样的场所,在别人尽情高歌或舞蹈的时候我也放肆地拨弄着吉他,让音乐顺着节奏流淌。这招是经过我深思熟虑想起的必然行为。尽管在这里遭遇了比平时更多的白眼,但我早已习惯用冷眼回敬。
流浪的半个月以来,胡子没刮,头发也长了许多。我以这样的古怪模样活跃在同一酒吧。随着时间的增长,终于在一天酒吧经理找到我,开出条件包吃包住不算工资,让我在里面做个吉他伴奏。我知道,我的第一步计划达到了,也许从此就要告别居无定所的日子了。

因我弹奏的民乐吉他不适合伴奏,经理就找了一把电吉他归我使用。我费了牛劲才适应那种巨大的声响,每拨动一下弦就像战鼓一样震撼着我的耳膜。在我的手指终于可以熟悉且自在地在吉他弦上来回游走时,我开始演出。
酒吧中央有一处大型舞池,每晚都有许多人出入成双,相拥而舞。在后场,我们要不断变换音乐以此来刺激客人的舞步,或激烈,或轻柔,或唯美,或狂野。也许是我太过年轻经验不足又或是临阵紧张,每场变换音乐节拍时我总是跟慢一拍。这让带队的首席鼓手兼领队强哥很不爽,他说小子你到底会不会玩音乐啊,不会的话趁早滚蛋别在这里现世。我默不作声,不敢有任何形式或内容上的不满,因为我知道我尚是一个生手,现在最理智的选择就是忍。所以后来每次排演或演奏的时候,我被他们当中任何一个人训斥我都没话说。

我不是一个肯轻易低头的人,在嘈杂的酒吧后台或乱成一气的集体宿舍里,我苦练基本功,每天坚持。这让他们一伙人有了笑料,每次贬斥我时俨然一趾高气昂的愤青。特别是那叫强哥的最喜欢骂我为乡巴佬,似乎这种说法让他们很开心。而我暗地里则认为凡是玩音乐的都有点心理变态,语言行为反常在所难免。无形之中我仿佛学到了阿Q精神胜利法的精髓,面对再怎样的嘲讽只要不是动手揍我,我都安之若素毫不理会。
后来我终于可以以娴熟的手法拨弄六弦跟上节奏,他们使用任何一种方式弹奏,我都能做到避重就轻巧妙地跟上。比如他们玩重金属摇滚,我就玩F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