厂生活区的基地,近几年不断地在向离大山很远的城市郊区迁移。看着一幢幢的楼房在城市的郊区的田野上拔地而起。山里的人一个个地看到了即将开始新生活的希望。
暂时还没有迁了厂房的山里人,仍然坚持地工作在山里。但每到星期五,一辆辆大金龙的客车把疲惫工作了一个星期的人,拉出了大山,去享受一下在灯红酒绿的山外城市生活。此时的大山就少了一份闹热,多了一份清静。
那一部分还未购买到山外城市住房的人,每一看到一辆辆外出的车,心里有说不出的多么不愉快。只想凭什么他们先去享受山外城市的生活,自己仍然困惑在这大山里,以山为伴,度过那寂寞而清冷的山里生活。
他的妻子与他是带着满腔的热情,建设大山的宏伟的抱负来到了大山。一晃快三十年过去了。当时山里的世界,显得那样的热闹繁华。山里是人山人海,彩旗飘扬。在蓝天白云下建设者们是挥汗如雨。建设起了一座座的厂房和一片片的住宅区。山里的汽车比山外多,还有那昼夜不停地运行着的火车的吼叫声。
这样喧嚣的场面,被突然而来的市场经济,打破了留守山里人的梦想。一个个单位走出了大山,迁入了城市。有的去了深圳,有的去了湛江,有的去了广州、上海及与海相接的海南岛。他们用自己的智慧和汗水在那繁华的都市里立稳的足,并建起了自己的工业区和豪华的住宅区。同时适应了市场经济发展的需要。
每一个留守山里工作的人,到山外一看到迁出去的单位,过着天堂似的生活。无不产生了羡慕感。谁不想往山外的生活,谁又愿意困守在那冷清清的大山里。
他的妻子看到一批批外出的人员。心里也很着急。也想早一点离开这什么都不方便的大山。
厂里的第一批房子在山外建起来了。他的妻子到房区看了一下,觉得一百四十平米的房子太大,两人住着显得太宽敞了。加之听说厂里下一步要修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户型比现在的户型好多了。至少厕所的通风要比那一百四十平米的房子好。他的妻子就决定了不购买第一批住房。
厂里建一百二十平米的房子,一拖二年都过去了还不见修起来。
每周看着别人往山外跑,他的妻子可更加着急。天天都唠叨着这房子什么时候能建起来。
一下小道消息说,市政府换了人,厂里购买的地皮黄了;一下又听人说,当地出售田地的农民没有拿到相应的赔偿金,集体闹事,把原来修好的围墙给拆了,在土地上种上了庄稼;有的还说,由于水泥和钢材涨价,房价也在往上不断的攀升,负责修建房子的商家不愿赔着钱继续修下去了。把整个厂区搞得了风云突起,舆论大哗。
他只要一下班,他的妻子首先不是考虑吃饭的问题,而是关心房子的问题。
他妻子说:“你听说没有,房子又开始建了。”他对妻说:“建,建一个屁,老乡又闹事了。”妻子问道:“那你说要多久才能建得起”。他对妻子道:“今天是这一个说法,明天又是一个说法,谁说得清楚。”他对妻的纠缠真的发火了。“叫你买第一批你不买,现在后悔了,世上是没有后悔药的。再后悔也得耐心地等着。”
他的妻子一听更来火。把手中正择的葱丢在地上,可以说是对他吼道。“我跟你真是跟错了人,要钱没有,人也长得不怎样,我这一朵鲜花真是插在了牛屎上。你知不知道当时购第一批房子时,你的儿子正在外读大学。我又是一个下了岗的人,哪来那么多的钱买房子。我当时也是好心想买小一点的户型的房子,节省点钱。谁知天有不测之风云。天要下雨,事要变卦。今天的人能把明天的事说得清楚吗?”
他闻到了一股油烟味,调头一看锅里的油已经化成了烈焰,在那里熊熊燃烧着。他伸手拿起锅盖往锅上一罩,同时断开了电源刀闸。熄灭了火的锅里,从盖缝隙处窜出的阵阵油烟,把整个的房屋笼罩。
他的妻子带着哭丧的脸,懊恼地离开了厨房。进到了房间里,在电脑前玩起她喜欢的四川麻将。
他一个人站在厨房里,通过窗户呆呆地望着后院,看着在寒风中摇曳在那枯枝上几皮焦黄的叶子。
他也再想在山里呆了三十多年了。没有功劳总的苦劳。两鬓斑白,皱纹满面。快接近退休的年龄了,真该到山外的城市里去享一享受清福了。
那一天他终于得到了确切的消息。老乡不闹事了,开发商愿意出面修了。但房价涨了一大截,比第一批购房价还要贵一半。不管怎样,喜多忧少啊。他回家后赶快把此事告诉了妻子。
他妻子听完前半截话,听说房子又动工修了。把他的头一下子揽了过去,狠狠地在他的脸上深吻了一下。让他一时喘不过气来。
当他说道,房价时,妻子那惊讶的眼神,真让他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这一次再贵也得买,不买就是过了这个村再没有那个店了。
妻子在一边叹息道:“真不如当初就是借钱买第一批房子。何必今日付出更大的代价。”现在想起来真是不划算。人啊!真是一步错,步步错。失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