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我高考落榜,面对劳苦的双亲,我愧疚的心很想找个地方躲一躲,以便调整心态。刚好,暑假快结束的时候,嫁在广东的表姐打来电话,叫我快到广东给她看店铺。于是,我打点行装挤上了南下的汽车,告别了故乡熟悉的一切。
到达目的地的第三天我便开始上班。表姐的店铺是以做衣服为主,卖百货为辅。做衣服的师傅是我邻村的一位妇女,叫香。我就帮忙卖百货,照看店铺,表姐依然在附近的玩具厂上班。
店铺在规划中的商业街,铺前面很荒凉,是一块建筑工地,中间隔了一条水泥马路,建筑工地上有几排建筑工住的临时房。这样,店铺便也引来了那些建筑工买东西,尤其是我这个偶尔称东西戴副眼镜的书呆子更引起了一些人的注意。
在这些建筑工中,我注意到一个男孩,又黑又瘦,走起路来腰比挺,从不东张西望。只是我发现他老喜欢晚上十点多钟来买东西,有时也打call机,白天极少来。对此我感到很纳闷。
就在十月底的一天,这个男孩子的伙伴(他的老乡)大多数回家探亲了,年青人中就剩他一个人。不干工,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村确实没有地方玩。于是,男孩整个下午就在店铺里与我和香闲聊,也就在这个下午,我了解到男孩的家在广东的一个海边。海—这个我从小就有着极大向往的地方,对我充满了太多的诱惑,于是往日矜持的我,向男孩打听起许多关于海边的故事来。闲聊期间我们还相互问了对方姓名。但是,直到后来我才意识到这个下午的闲侃就是我后来烦恼的起因,因为,从此男孩便闯入了我的生活,尽管我还没有任何思想准备。
从那以后,只要不干工,这个叫益的男孩便来店铺里与我们聊天。渐渐地,我们混熟了,说起话来便也无拘无束,益知道我爱好写作,有时候我在写作的时候,他要求看,于是我将以前在学校写的一些文章给他看了。一天,他要我将写了不少文章的日记本送给他。那些都是我的心爱之作,我当然没有答应。
又过了几天,益在一个下午告诉我,他们几天后要搬到离此二三里的山上去干工,要我把生日告诉他。开始我没有答应,因为我想我们毕竟只是萍水相逢的朋友,而且相隔那么远,说不定一分别就成陌生人。可是,益很固执却又真诚地说:“我的朋友不多,这些日子我已把你当作我的好朋友了。我对朋友有一个要求,就是把生日告诉我。”就这样,我在无理由再推辞的情况下将自己的生日告诉了益,益在临走时又提出了一个要求,叫我写几篇文章送给他,好让他在那偏僻、荒凉的地方休息时打发时间。我没有作声,看着他远去的背影,女孩向来敏感的心已预感到了什么,但,我根本不想这么早就涉足那片芳草地。
我很冷静地写了一诗,并且在他临走的前一天给了他,诗是这样写的:
如果,一片飘忽不定的云
不经意地滑入了你七彩的天空
请你
请你不要用你那慧眼去探询

倘若,一阵绵绵不断的雨
非恶意地淋湿你倔犟的头
请你
请你不要用你那善意去追寻

因为,云毕竟只是你天空中的一个痕迹
雨最终只是你记忆中的一段插曲

或许,我曾是那片云
我曾是那阵雨
它的飘逸的性格
它的清纯的本质
多年以后
是否你还能忆起?

题目也就用了最后一句诗。然而该来的还是来了,躲也躲不过,尽管我已隐约地阐明了我的意思,尽管我根本就不想接受这个事实,我终于还是收到了益临走前给我的信。信写的比较简洁,大意就是说自从与我认识,就喜欢上了我的个性,他还写到:”你不会是我生命中人一个痕迹,你只会是我一生的拥有;你不会是我记忆中的一段插曲,你只会是我铭骨的思念。”
可以说这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收到这么直截了当的情书,我有点惊奇于益的大胆,同时又有点惊慌失措。原因是我还不想涉足爱情的芳草地,何况益和我认识才二十几天。为了不使益误解我的想法和担搁他,当天下午我思虑了一下就回了他的信。我在信中骗他说我已经有了男朋友,是我高中的同学。而且我还告诉他,在不是很了解的人面前,请不要轻易地说出那三个字。只可惜我请他的一个小女孩老乡,让她帮我把益找来,益正好出发去了他说的那个地方。这样更好,简直是天助我也,我心里想。
谁料,不到两个钟头就接到了益打来的电话,他直截了当问我有什么事,我说没什么。接着他又问我看了上午给我的那封信没有,我也照直说看了。最后益说晚上要下来,有什么事到时再说,然后就把电话给挂了。我本想告诉他没有必要下来,但一切都迟了。
晚上益真的来了,我心跳加速,第一次面对一个说爱自己的男孩,我想每个人的感受和我当时的心情差不多。尽管有些不好意思,但我还是壮胆把信亲自交给了他。益也没有害羞、忸怩的样子,当着我的面读起信来。看完信,益说我骗他,说我根本就没有男朋友。我坚持说我有了。益又说虽然我们不完全了解,但自从他看了我写的那些文章,对我有了七八分了解。我不想再争执下去,再说有好多人等着买东西呢,我就不再理会他了。益见我如此,说了句“等会我在电话里跟你说”就悻悻地走了。
过了一会,电话果然响了,我知道是益打来的,听他说了不到三句话,被我扔下一句“你不要胡乱想了”就把电话挂了。我觉得自己做的有点过分,但,除此之外,我真的不知道我该怎么做。
益似乎一点也不计较,每天晚上照来不误,而我却开始对他越来越冷淡,原有的那份正常的朋友情谊也几乎被我用冷淡冲刷掉了。因为我再也不主动跟益说话了,正如他说的,他不跟我说话,我是不会跟他说话的。
那是个有风的星期天的晚上,我仍然记忆犹新,因为益后来告诉我,即使是他父母打他、骂他,抑或在他生活中遇到再大的困难和挫折,他也不会轻易流下一滴泪,可是为了一个女人,他竟然流了泪。还记得那天晚上他很早就来到店铺,然后约我出去吃夜宵,我没有答应,益很固执,我也很固执,一直疆持到了十点多,见他还没有要走的意思,我不得不答应。但因去哪个饭店吃的意见不统一,又考虑到时间太晚,我们中途又返回。送我到店铺后,益就一个人回去了。就是那个晚上,他在干工附近的一个池塘边,坐了很久,想了很多,眼泪不知不觉流了下来。
我不知什么时候也变的那般冷漠了,不知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