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静清雅的咖啡屋,屋里飘荡着一曲舒缓美妙的轻音乐,咖啡的香气袅袅升腾,弥漫四溢,仿佛与音乐交融在了一起。
乔羽用银匙搅拌着面前的这杯卡布奇诺,浓浓的牛奶泡沫遮盖了咖啡的颜色,散发出诱人的香甜。
回国的感觉真是好啊!熟悉的语言,亲切的面孔,温馨的环境,还有打着妈妈的招牌最令她享受的中式料理。
刚下飞机不到四十八小时,时差都未调整过来,爸妈就催着她匆匆赶到这家久负盛名的意大利咖啡店,如此着急的目的当然不是让她悠闲自得地品咖啡,而是,引用他们二老的话说,“小羽,你都这么大了,该找个合适的结婚对象了。”简言之,就是相亲。
唉,今年才刚满二十五周岁,爸妈干嘛心急火燎地非逼着她往婚姻的枪口上撞呢,又不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她苦着脸,瞟了瞟手腕的表,时针马上指向十六点整了,越接近约定的时间,她的心情就越紧张。
为缓解紧张,她索性打开手机,兴致勃勃地玩起了手机里下载的游戏,通关过程既惊险又刺激,使她渐渐甩掉了这种强压于身的不舒服感。
“请问,是乔小姐吧?”耳边传来一句温柔敦厚的询问。
“嗯?”乔羽半质疑半答应地抬头,她玩游戏正玩得起劲,很讨厌被突兀地打扰。
男方拉开跟她相对的椅子,彬彬有礼地坐了下来,乔羽这才恍然意识到眼前的男士便是她此次相亲的对象。她羞愧地装好手机,端起杯子喝了一大口咖啡,想借此掩饰方才的失态。
乔羽眯缝着眼睛,故作漫不经心的样子仔细打量着对面正襟危坐的男方。看惯了黄头发白皮肤的外国青年,她更加强烈地感觉到中国男人独具韵味的魅力——含蓄谦虚,儒雅有风度,而爸妈替她物色的这个相亲对象则把上述魅力发挥到了极致。
尽管有着高度近视,乔羽却不愿戴眼镜,她喜欢朦胧的距离感,因为朦胧的距离感才会产生朦胧的美感,或许男方带给她的朦胧美感恰恰是由于她没戴眼镜造成的错觉吧?
“噢,忘了自我介绍,我叫韩幽,幽静的幽。”男方掏出名片夹,径直递过了一张名片。
“韩幽……”乔羽的脑中高速盘旋着这个名字,“还优……”她终于忆起了这名字的出处,难道他就是高中时被大家羡慕地称作“还要优秀”的邻班男生?
乔羽握着名片,俯首看了看名字和头衔:韩幽,某跨国公司企业主管,外号不愧叫“还优”,这么年轻便成了世界五百强知名企业的高级主管。乔羽面露敬佩之色,回想起了当年青涩的学生时代的一幕幕:同级的“花痴女”们聚集在一块,争先恐后地讨论着心目中的第一校草,韩幽以全票通过的方式成功当选;自己最初认识他,是在学校举行的合唱比赛上,几乎每个班的指挥都是些拍子打得极不和谐的女流之辈,唯独他,鹤立鸡群般优雅地挥舞着双臂,节奏掌握得恰到好处;公布高考分数那一天,他金榜题名,高踞榜首,似乎他的才华天生是用来被别人嫉妒的……不过,像他这样外貌出众、天资聪颖、事业有成的男人,为何会选择和自己相亲?乔羽想不透,也懒得想。
“您好,我叫乔羽。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们是高中邻班同学呢!”她笑意盈盈地望着他说。
“哦,不好意思,我记不太清了。来一杯爱尔兰咖啡。”韩幽合上menu,抱歉地回答乔羽。
是呀,肯定记不清,学习长相一律平庸的她,怎能引起第一校草的过分注意?乔羽尴尬地抿了口咖啡,耐心等待着韩幽的提问。
“乔小姐的性格应属于活泼开朗型的吧?”他的笑容夹杂着一点戏谑,乔羽搞不懂这笑究竟是赞赏还是讽刺。
“可以这样概括吧!”乔羽不自然地笑着说,她将双手平放于膝部,试图按照淑女的标准要求自己。
韩幽随意地松了松领带,眼角闪出睿智的光,他十指交叉,温文尔雅地注视着乔羽。“不错啊,我们刚好互补。”
乔羽惊讶地盯着讲出此话的韩幽,他的言下之意莫非已认可了自己?她一时沉默,找不出回应他的词。
“你——活泼开朗,我——算得上成熟稳重吧,你不觉得我们很般配吗?”韩幽继续说着这些奇怪的话,虽然高中时代的乔羽钦佩仰慕他许久了,但他俩的正式相识好像还没超过十分钟吧?
全神贯注地凝视着貌似开玩笑的韩幽,乔羽的脑海中忽然掠过了那一幅尘封在记忆深处的唯美画面:高二的语文课上学习徐志摩的《再别康桥》,老师找了邻班的韩幽和林曼扮演徐志摩和情人林徽因,想用表演的特殊方法激发起学生们学诗的兴致。某个语文早自习,伴随着轻柔的音乐,韩幽牵着林曼的手翩迁起舞,惟妙惟肖的表演让观众恍若置身二十世纪初的英国,真实地再现了诗文所要表达的情感与意境。而就从那一刻,在大家的眼里,同样优秀出色的林曼便和韩幽扯上了关系。
乔羽想打听林曼的消息,可话到嘴边却又开不了口,她只能转移视线,将目光投向了餐桌上仍冒着热气的卡布奇诺。
“乔小姐考虑过结婚这个问题吗?”韩幽依旧和颜悦色,从他的脸上,乔羽丝毫看不出任何情绪的波动。
“结婚……说没考虑过那是假的,今天的相亲不也是为以后的婚姻大事作铺垫吗?”乔羽越发理解不了韩幽的跳跃式思维了,她印象里的相亲步骤应该是双方先谈点爱好、工作、家庭状况、对未来的打算诸如此类的琐碎,为什么他俩的交谈一开始就偏离正常轨道,被拖进了这类沉重的话题?
“很欣赏乔小姐的爽快,我们的观点不谋而合,所以我认为与其今后没完没了地去相亲,不如我们先尝试交往一下……你觉得我的提议怎么样?”韩幽一本正经地说。
他果真是那个曾被女生们唤做“冰王子”的骄傲男生韩幽吗?他平常都是这么随便简单地对待感情吗?乔羽愣住了,她心绪纷乱,不停地搅拌着那杯早已变凉的卡布奇诺。
从咖啡馆走出的时候,夜幕降临,绚烂的霓虹灯星星点点,交相辉映地点缀着这座繁华的城市。
乔羽拒绝了韩幽开车送她回家的好意,她想独自散散步,尽快摆脱这种不真实的感觉。天空突然飘起了一阵淅淅沥沥的小雨,凉雨顺着她的发丝、脸颊缓缓滴落,渐渐浇湿了她那颗烧得滚烫的心。
“小羽,爸妈给你物色的对象咋样啊?”刚进家门,妈妈便迫不及待地向她打听今天的相亲情况。
“嗯,我累了,上楼休息一会儿。”乔羽露出倦容,躲避着妈妈关切的询问。
“这孩子,还害羞……”乔母朝坐在沙发上看报的丈夫无奈地抱怨,转身步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