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陪伴的假期似乎过于漫长,不管一个人怎么去挥霍,而时间的脚步还是放得那么慢,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般,慢慢跺着。往事如烟,但被笼罩的心还是一样迷茫,丢了东西,找不回来,心也就被自己锁上,里面的出不来,外面的进不去,如座围城般将之隔阂。
在城镇办完了事,一个人没地方可去,漫无边际的四处游荡,眼睛空洞,没有停留,自顾在路上跺着。走着走着不觉就来到了自己的母校,长达三年的高中生活就是在这里度过。这里曾经有过欢笑,有过眼泪,有过奋斗……更重要的是这里曾经装有他们,才让自己的高中生活不那么平凡,难以忘怀。今天放假学校里除了几个住校老师的身影,似乎四处都显得那般空旷,安静。走在这条再熟悉不过的羊肠小道上,一切都那般记忆尤深,一样的小石子路,一样的路边小木椅,一样的季节,一样的枯叶漫天飞舞,而此刻已物是人非,曾有过的一切如已拉下来帷幕的电影,观众都也已一个一个离去,留下的仅是电影中的故事,那么不真实,但又总在匆匆溜走的时间中挣扎……
“同学,请问学校图书馆怎么走?”
乍一回头,以为时间倒流,但看清那张跌入眼眸间的面孔时,却是失落。真傻,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还未褪去孩子般的那份纯真,竟相信时间倒流这种美丽的谎言,但心里却始终惦记着他蓦然回首的那一刻。七年的时间,如能想忘便能忘了,那也只有一种可能,失忆。
--那年初中毕业,因学习成绩还可以,于是顺利的考入了省属重点学校,也没辜负父母的莫大期望。但我家在乡下,学校在城镇,所以也只能住校。那时候正如大多数初中生般把高中幻想成一块圣地,做梦都想的地方。猜想那里应该会有和小说里一样故事,一切也仅是期待,就像小孩期待一颗从没吃过但又听别人说很好吃的糖果般神秘,梦里都会觉得是甜的。上天似乎很眷顾我,一切也似命中注定了般等着我欣然接受。开学第一课当然是逃不过军训的,那时九月初的太阳依然是那么明媚,甚至有些妖娆,一点都没有眷顾我们这群可怜的孩子。每天总与太阳近距离的亲密接触,原本还算粉嫩的皮肤上已被镀上了一层黑色金属似的,很久都没能褪去。操场是军训的集中营,围着操场一圈接一圈的跑是军训的必修课。面对魔鬼死的考验,还真想倒下去与大地来个亲密接触,而后几天就可以沉迷于美梦了。那天也许让军训的每个人都记住了,操场上出现了两个与我们不一样的身影,没着迷彩服,穿着白色T恤,休闲长裤,较长的短发遮住了倾斜着的脸,优雅的坐在草地上拉着小提琴,风拂过,优美的曲子也随之散了,飘进了在场每个人的心里。后来才知道他们一个是某一大集团老董的少爷,一个是学校校董的儿子。军训完后,日子也变得无聊起来,三点一线式的生活也渐渐形成了一规律。早就听说学校图书馆很大,但总是被耽搁。终于找到机会去时又不知道怎么走,在路上也就随便找个人问了。
“同学,学校读书馆怎么走?”
他的蓦然回首却让我终身难忘,映入眼眸的是一张无比干净的脸,嘴角挂着和煦的微笑,即使千年寒冰被他那么一笑也会立刻融化吧。一双单眼皮眼睛中总透着浅浅的忧郁,看了让人觉得莫名的心疼。白色T恤让他的皮肤显得更加白皙,在阳光下是透明的,远远看如一张幻影,显得那么不真实,似乎一靠近他就会随风而散。与他邂逅之后我才坚信这世上真的会有天使。
美丽的邂逅总显得太仓促,指腹能清晰地感知时间划过那一瞬间留下的疼。下次相遇成了期待,曾认为自己的感情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防线,而现在似乎在渐渐的瓦解。
这属中学不仅是省重点学校,而且也是一所贵族学校,所以每个学生不仅要上必修课,还得上选修课。我选修了美术,因为一直喜欢安静,也因为我的偶像是一位画家,因爱好和崇拜而让我憧憬。影,一个多么熟悉的名字,以前在一本杂志中无意看见了他的作品就喜欢上他了,直到现在我也如同影子般的追随。他喜欢画风景,但在他的每一幅作品里都匿藏了淡淡的忧伤,似乎每张画中都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他的每一期作品集,我都会一一收藏,带着那份神秘去分享他的点点生活。选修课的教室很大,而每次我都会选一个靠边最末的位置坐下,一直喜欢安静的我从没有改变过。一次上课时竟忘了带小刀,无奈只能只能找前面的同学借,当看清前面的背影是那张久违的背影时,以为自己又出现了幻觉,就那样死死的盯着,因为我怕一触碰它就会即将化为泡影,直到他莫名的转过头来时,我才更加肯定的是一直期待中的他。
“同学,画好了吗?老是在吹交作业了。”
一样的声音,一样的微笑,一样干净的脸,但不一样的距离,却让我的心跳也莫名加快。
“可以写刀给我用一下吗?我的笔断了。”
“借我的笔给你,你还没画好吗?没关系,我等你。”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静止了,一张简单的几何体素描却让我画了很久,而旁边的他却是那般安静地等待着,有时不忘了指点我这个刚入门的新手,画完是大多数学生已经离开了。夕阳的余晖透过玻璃斜洒下来,课桌上投下了一些被风吹动着斑驳的树枝剪影。相视一笑,挥手说明天见,然后一个向左,一个向右,默默离开。
一直相信与他的再次见面时偶然,而后来才知道是刻意安排。秘密似乎藏久了就会自动揭发般一样,让原本神秘的东西也变得如此而已,留下更多的是落寞,但一些东西被喜欢上了,就注定了一辈子都不会改变。
秋天一片枯黄,那些藏不住的伤感,总会自己浮现出来。偶尔的一些写生课,是我很喜欢的,可以自由发挥,可以自己任意挑选地方。我喜欢落叶,喜欢看漫天飞舞的一瞬间,喜欢在一片暖色下面匿藏一点点冷色,喜欢这干燥的空气中透着淡淡忧伤。而也在那样的秋天让我与他们相识。一边明媚,一边忧郁,他们正如我的两翼---凡和澈。他们的出现才让这样带着忧伤的季节被细细分享,酿成了喜欢的味道。烦的脸上总是阳光灿烂,嘴角总是挂着一抹邪笑,给人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而澈的脸上总是安静的,笑容很和煦如三月春风般暖,白皙的皮肤总掩盖不了脸上的那丝苍白,阳光下透明的他是异常的脆弱,真怕眨一下眼睛他就会消失。
转眼开学过去了一个月,十月迎来了同学们早已期待的长假,兴奋充满了整个校园,以为我家较远,所以没回家。澈知道我待学校,怕我无聊所以送了我一张影的画展门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