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第一次踏上那座石桥的时候,只是感觉这桥很古老。就像长着白胡子的老头,只不过它的腹部长的是青苔,还有岁月沧桑的斑驳。木也没有想到,就是在这座石桥头,后来发生了一些感情上的事情,让他至今牵肠挂肚。
木也不是那种伟岸的男人,第一眼不会给女人留下特别的印象。这一点,木也很有自知之明。所以,下村之后,他一心一意扑在工作上,根本没有往男男女女方面的事情上想。倒是他住在城里的妻子放心不下,每天晚上都跟他煲电话粥。恍然之间,他感到妻子似乎都他关心体贴了许多。这难道就是人们经常说的,距离产生美吗?木也不能确定。
木也跟其他干部一样,是年后被单位送到村里来的。他也下定决心要干好工作,三年后给组织一个满意的交代。人生能有几回搏。他把这七个字作为自己的座右铭,贴在宿舍的墙上。这是一个贫困落后村,村部是老旧的瓦房。外间是广播放大站,转播或通知什么的,都在这里完成。
他睡的里间,墙体已经有些开裂走形了。虽然简单地粉刷了一下,但是依然鼓起一块。就像坐骨神经痛严重的病人,穿再华美的衣服,也掩饰不住走形的肢体一样。房间顶部有白纸条拉起的天棚,落满了蜘蛛网。虽然后来蜘蛛网去除了,但是依然改不了支离破碎的样子。有后窗对着后面的树林,树林里有各种树木花草,树木上还有婉转鸣叫的鸟,花草间有农家散养的鸡鸭狗,当然还有一两头带着一窝猪崽,拖着两排奶子的老母猪哼哼唧唧地光顾这里。这一切都说明,这里并不是一块被遗忘的角落。
农村的工作跟城里的机关单位工作,完全不一样。这是木也在闷热的夏季夜晚的感慨。这里的村组干部,对什么事情都是漫不经心的样子。一急,他不急。当面答应,背后拖拉。还自以为是地说,这就是农村工作的方法。木也在单位是干干办公室工作的,对开会时间的要求是很高的。可是,到了农村开会就不一样了。明明是晚上七点开会,八点钟还没有来齐,这还有什么组织性纪律性可言。而且开会总是杠杠吵吵的,不得个消停。
好不容易开会结束了,还要吃饭喝酒。饭菜是简单的,酒也是廉价的,只有气氛是热烈的。这些村组干部们在会场上不轻易表态,可在酒桌上却一个个邀功请赏的样子。仿佛沉默,也是一种工作方法,也是一门高深的领导艺术。木也酒量不行,一喝就醉。村干部把他架到宿舍的床上,就各自回家了。他心里烧得难受,要喝水,可是没有人给他烧水。于是,他习惯性地喊自己老婆雅倩,一遍又一遍。
就在他即将绝望的一刻,房门被打开了,一道白光飘了进来,带着幽幽的体香,仿佛妖媚的鬼狐一般。
二
那幽幽的体香离他越来越近了。木也混沌的思想,在一瞬间清晰了起来。西城郊外,好大的红草湖。这里是鸟雀的天堂,是野兽的乐园,也是爱情的伊甸园。雅倩,是他心爱的雅倩,扑向他。仿佛一只乖巧的小兽扑进了红草湖的怀抱。他的心潮湿而柔软。他至今还觉得那就是爱情的诗意篇章,足以用一生婚姻的平淡和琐碎来换取。
“雅倩,雅倩,你不能离开我!”“雅倩,我需要你的怀抱,需要你的温暖!”木也几乎是哀告了。但是,那个鬼狐的影子还是走了。接着,她听到了小铁桶落进古井里的声音,流水的声音,电水吊子烧开的声音,冲水的声音。之后,他被一朵柔软的云托着头颅,喝了不少的凉开水。那凉开水,清冽而甘甜,仿佛取自天上的飞泉。再之后,他就又呼呼啦啦地酣睡了过去。
睡梦中,木也来到了长城的垛口,正在发古人的忧思。“下来,你下来!”一个清泉般甘甜的声音在呼唤他。他奋不顾身地从长城的垛口一跃而下,跌入一团柔软的棉花地里。那棉花地,堆满了洁白的棉花,带着淡雅的芬芳。他醉了,醉了,就这样醉了。
木也不知道就在他醉了的时候,一个黑影正潜伏在他宿舍窗外的树丛里,留心着屋子里的动静。他不知道,在那幽幽的体香走出他房间的时候,那个黑影会尾随着那幽幽的体香而去。他不知道,再之后一声脆亮的巴掌划破夜的宁静,荡起夜的涟漪,引发夜的哀怨。
那个黑影捂着嘴巴,灰溜溜地走了,口中毒毒地念叨着。那幽幽的体香一声轻叹,没有泪花在月下的闪烁,但已经让天空诡秘地眨着眼睛的星星,羞愧地纷纷隐匿到了月华的背后了。
三
一大早起来,水云村的村民们感到大喇叭里传出的声音有些一样。以往,是村吴文书慢条斯理地广播开会通知,今天却是赵营长的大嗓门。为什么吴文书今天没有上广播呢?关心村里大事的村民在琢磨。村部会议室是学校的老教室,大而破。两张课桌拼成主席台,几张长条木椅就是参会人员的座位了。
妇女主任袁芳首先发现了吴文书的异样。她吃惊地发现今天吴文书的右边脸有些红肿。她没有好意思讲出来。“老吴都怎么大年纪了,还想爬灰啊!是媳妇打的吧?”陈书记说话不客气。这一说不要紧,大家的目光全都聚焦到吴文书的右边脸上来了。还在吴文书黑皮,脸红表现不明显。“哈哈!哈哈!拉还啥!喂猪跌跟头的!”吴文书连辩解也是笑紫咪咪,慢条斯理的。
木也不喜欢开玩笑,直接宣布开会。会议内容结束之后,村里在吴文书家安排聚餐,犒劳抗旱保苗的村组干部。木也推说昨晚喝多了,不肯再多喝酒。“木书记,昨晚服侍得舒坦不舒坦的啊?”吴文书将肿脸凑过来,低声地跟木也耳语。木也愣住了。也就片刻,他对着吴文书,一仰脖子,就大半杯白酒干了。在一阵叫好声中,木也看吴文书笑得很阴险,感觉很恶心。木也头一垂,酒菜就全部呕吐了出来。木也万万没有想到,他处处小心谨慎,没有想到还是掉进了别人精心设计的陷阱里了。
木也啊,木也,下村才半年,你的七寸就被别人捏住了。这以后的工作该怎么开展呢?躺在异乡的床上,对着城里家的方向,木也一遍又一遍地责备自己。
四
今年的汛期来的比往年迟一些,但是防汛的形势却较往年严重的多。木也和陈书记并肩走在前面,其他村干部走在后面。经过两天两夜的风雨交加,道路两旁的好几棵大叶柳树被拦腰挂断,横在路上,断枝落叶四散,影响交通。陈书记吩咐赵营长组织人员清理干净,赵营长赶紧招呼人员去了。接着,陈书记又向木也详细介绍了一些水云村受水灾严重的年份情况。木也认真地听着,不住地点头。其实他在“三个代表”学习活动的住户访户阶段,也了解了村里很
那年桥头
2027-12-18 17:48: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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