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气候反常得很就像竹子突然开了花。快立冬的日子,竟然没有一丝寒意。看着书上自古成功在尝试爱需要勇气先下手为强之类的明训,加之舍友悔之晚矣泪水满面的教训,我决定在那晚做一件平生最激动人心最让我难以忘怀的事。我准备好了一封如诗的情书和一大段倒背如流的表白。
一个女孩。一个我有些喜欢却不敢表白的女孩。我爱她,可远没有达到那种如痴如狂没有她就活不下去的境地。否则,我早就向她摊牌或害相思病不治身亡了。
前几天,同样有机会约她在那没有月亮只有街灯的夜晚相见。为了体谅她的种种理由与难处,我一再把日子往后挪了又挪。那天,她被一个从大老远千里迢迢赶来看她的同学约了出去好在她答应一回宿舍就打电话给我。希望就如宇宙深处一明一暗不知名的星星既遥远又渺小可确实存在。
没几天就是“光棍节”了。去年的那个时候,夜色笼罩着的校园里,出现了一大帮提着酒瓶走路跌跌撞撞说话含含糊糊的男生,还不时唱着忘情水心太软爱一个人好难之类的伤心情歌。那时候的我,孤身一人。但不知者不怪所以我没有与他们一起被啤酒白酒鸡尾酒灌得酩酊大醉。那天我第一次听说了“光棍节”这个名称与含义。那晚,我们宿舍四人相约共同进步共同富裕,为实现早日脱贫致富而互相帮助互相努力。
一年后,我们宿舍有着丰富的浪漫史成熟得就像一个中年人的“老大”与他女友分手了。女友远在她乡她说她寂寞她孤独。理由就那么简单。简单得让“老大”以为一切都是梦境。可醒来时女友确实不在身边而且再也不会与他温存了。早晨,枕边没有泪痕。“老大”毕竟是“老大”。
“老三”、“老四”身材强壮四肢发达头脑也不简单且品位颇高。在两位分别向两个优秀女孩发起如潮水般的物质加精神的攻势时,我为他们祈祷为他们祝福希望他们能成功。虽然这种快乐是不能资源共享的但我还是由衷地为他们高兴。可惜,苍天无情造物弄人有缘无爱不是爱情。两人现在已提出申请加入校民间组织“光棍俱乐部”,且两人心灰意冷心如死灰视爱情如粪土,大有做个单身贵族之趋势。
唯一的希望寄托在了不堪重任的我身上。四人中无论长相还是身材,无论才华还是财力,我都是最差的。好在,我还有一颗对爱情充满憧憬充满幻想鲜蹦乱跳的心。小时候,性爱对我是神秘的,爱情对我是神圣的。进入大学后,爱情被越来越多的人涂抹上金钱权力虚伪圈套陷阱,爱情越来越遭到别人的唾骂与遗弃。当然,谈恋爱的正在卿卿我我的人你放眼四周到处都是。可又有几对是真心相爱对爱抱有神圣感的?倒是以感情为游戏以肉体为交易的有很多。
电话铃始终未响,我等了两个小时,不,等了二十年的女孩她让我还需等待。我约好她晚上见,可女孩就是女孩,她们不光心思奇怪而且杂事应酬之类的也特别多。这个朋友那个同学的,搞得自己像是某位中央领导或是某位著名影星。
百般无聊万般无奈于是我只能拿出那封准备了许久的情书读了又读。上面写我第一次看到她时心里就像飞翔一般有种悸动的感觉从心头掠过。我记不清当时飞翔的感觉有多好,可我却分明地知道此刻的她就像一只风筝去遥远的天际飞翔。我没有拴住她的线只能无助又无望地等待她的归来。风筝飞远了总有落下的时候,只是那捡到风筝的幸运儿是不是我就不得而知了。
那段倒背如流的表白我也没有把握。虽然我在心里设计了无数方案甚至把电影中至尊宝对紫霞的真情表白研究了一遍又一遍。“曾经有一段真挚的爱情摆在我的面前……”虽然我的感情够真挚够深沉,可我没有表演的天赋更没有表白的勇气所以我怕到时候会演砸。不过即使我什么也不说还有那封我自认为可以惊天地泣鬼神的情书呢。一位有经验的同学告诫我到时候她万一没有爽快地答应就立刻做伤心状眼泪出来越早越及时。他说当时至尊宝并没有真的爱上紫霞但那几滴及时的眼泪使紫霞相信了他所说的一切。如果眼泪能够说流就流那天上的雨就可以说下就下了。想想风雨莫测的天气我相信了我也许还有眼泪这个最后的秘密武器。但是眼下空想只是空想一切都没有变成现实,我就在希望与绝望害怕与憧憬中惶恐地熬时间。
我们宿舍那几个对爱情充满绝望充满伤心回忆的老兄,放着涅磐黑豹零点还有不知名的乐队的摇滚乐曲并跟着乱吼一气。“这个世界有些混乱没有激情也没有浪漫。我的女孩道声晚安我们明天再见。窗外阳光灿烂可我却没有温暖。我的翅膀不能飞翔没有方向也没有理想……”乐曲震耳欲聋但我的心里却听得很明白。他们吼地激情澎湃我也心潮汹涌且心中有种大吼一声的冲动。但我没有吼可我想打人。打那些舍友打那个女孩还是打我自己?总觉得上天捉弄人,偏偏让我与她不得见面。我真的好想求上天帮我一个忙让我与她相见我宁肯请他吃麦当劳。我请那些漂亮女孩只有几个微笑几声谢谢作为回报,我想上天总不至于吧?
那晚我像一个出门还是晴天可转眼风雨大作被大雨淋湿的人一般,心情遭透了。在我像个城市小混混像个酒鬼一般踢坏了好几只垃圾筒后,我宿舍的电话突然响了。“叮——铃——铃——”像发令枪响了一般。按捺不住的喜悦使我以百米冲刺的速度来到电话机旁。声音是一个女的不过是陌生的而且要找的人也不是我。我第一个反应是把话筒砸了再大骂一声去你妈的!凑什么热闹!好在我理智尚在没有让一切想象都变成现实。
那晚电话铃始终未响起。我往她宿舍拨了十几次电话。她的舍友最后不耐烦地对我大声吼道她今晚不会回来了再打电话就告你骚扰!寂寞空洞的我面对广漠的黑色的天穹,茫然地站在大街上。目光冷峻。身边没有一丝风掠过。
那些年,对于爱情前途渺茫的我就像一个孩童在黑暗之中见不到一丝光明。虽然没有恶魔也没有怪兽但还是由于未知而恐惧地落泪。对于黑夜的记忆把我又带回到了童年的夜晚。那时我还小,见到夜色中的烟囱高楼大桥总觉得面目狰狞而恐惧地颤抖甚至落荒而逃。小时候的我,在夜色中总是不断地在逃,像一条受伤的小狗那样惶恐地在逃。我总是在逃避夜色逃避未知。以致后来长大后还没学会前进就学会了逃亡。那晚,我在夜色中继续逃亡,逃脱我的希望逃脱我的绝望。
那晚我一个人在没有行人只有夜色弥漫的街上徘徊,失魂落魄心情沮丧。但我没有吸烟没有酗酒只是在街上漫无目的地走着,既不知从哪里来也不知将去向何方。不
黎明前
2027-12-21 09:15:3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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