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德才52岁,满脸的皱纹见证了他经历的沧桑的岁月,虽然,身子有些佝偻,但是这个小老头走起路来很是精神抖擞,一说起话来,满嘴“大碴子”味儿,总会引起年轻人们的哄堂大笑。但他说起他冬捕经历时,满屋子一下子就鸦雀无声了,大家好像也忘记他的“大碴子”味儿的方言了,全聚精会神的听张德才的“东北评书”。
张德才是土生土长的北大荒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别看张德才长得不是很健壮,但是他身手很敏捷,是当地的冬捕好手。只要一落雪,他就开始忙起来,从来不着家,每天都是满载而归。说起这冬捕,对于他来说,真是发财的好营生,也是他祖传的手艺。
冬天的五星山,厚厚的积雪,挡住了上山的路,山坡上星星点点的小脚印,吸引了张德才,他知道这些都是黄皮子的脚印。他蹲下来一看,这黄皮子挺大,快赶上家里养的小猫了,一看周边的脚印,他敢断定,这不是一只黄皮子,附近肯定有黄皮子窝。他知道抓黄皮子他自己肯定不行,这东西你要是抓不住他以后可就要遭殃的。
老人说过,抓黄皮子的时候,一定要抓住它或者打死它,要不它会跟着你回家,家里的鸡鸭鹅就遭殃了,再者,有人说过,这东西会魔人,会让人得病,必须请“大仙”驱魔才行。张德才没有忘记老人的话,在黄皮子的脚印跟前看了一会儿,就回家找他二哥张德发,说起张德发,更是一个抓黄皮子的好手。到了张德发家,张德发正在织渔网。
“二哥,我踅摸着一个黄皮子窝”张德才一进屋就大嗓门的说
“在那?被人动了没有”张德发一听发现黄皮子,立即放下手里的活,问起张德才黄皮子窝的情况。
“没人动过,黄皮子还挺大,咱两去溜溜去啊?”张德才肯定的说。
“不行,这两天咱们俩还别去碰,大黄皮子精,你去过了,它肯定闻到味儿了,咱们这两天得去消消人味儿。”张德发谨慎的说。
张德发边说边从炕上下来,穿上大棉袄,拿两把自制小钢叉。两个人带了点干粮,出了家门,上了五星山。早上出门,晚上回家,整整经一个星期的时间,他们俩感觉自己身上的人味儿轻了,他们准备开始行动了。张德才准备一捆艾蒿草,又拿了一个大棉布袋子。张德发把钢叉子磨的又尖又快,两个人吃完早饭就到了黄皮子窝附近。张德发拿着钢叉在黄皮子脚印旁边豁楞了一会,边豁楞边念念有词,“抓住你了,别跑了。”张德才眼睛瞪得像豆一样圆,时刻注意着眼前的动向。
不一会儿,张德发给张德才一个眼神,“德才,过来,在这呢”张德发小声的说。
张德才蹑手蹑脚的拿着艾蒿和布袋子来到黄皮子洞口。黄皮子洞有出口和入口,张德才把布袋子撑起来,对着出口,把艾蒿放在入口。张德发拿着钢叉守在入口,让张德才把艾蒿点着了,艾蒿一点着了,烟一下子就起来了,张德发用钢叉不断的使劲叉艾蒿堆,大喊道“抓住了,跑不了了,快出来。”
过了一会儿,看见黄皮子洞也没什么动静,两人有点疑惑,难道自己的行动暴漏了,黄皮子没回家,还是被别人捷足先登了。正在他们还在疑惑的时候,只看布袋子突然间被什么撞击了一下,一个棉布袋子一下子鼓起来,张德发一看,一下子扑了上去,抓住袋口喊:抓到了,抓到了……。正在这时候,突然,艾蒿堆有异常,一个大火球子冲了出去,张德才一下子晃过神来,忙叫“二哥,叉子给我,还有一个”说时迟那时快,张德发把钢叉扔给张德才,张德才拿起钢叉追了上去,看准目标一掷,这个火球没跑出十米,一下子被钢叉扎住,在雪地上抽搐了几下,就不动了。张德才上前一下,一个大黄皮子躺在那里,虽然,被火烧了一下,但是经过在雪地上一打滚儿,毛皮破损的还不是很厉害,这时候,只听布袋子里的那只吱吱直叫。张德发提起布袋子,一掂量说“这黄皮子得有5斤啊,肯定能出一张好皮子”张德才用叉子插住另一个黄皮子,两个人乐呵呵的回家了。
晚上,两个烫了一壶酒,把黄皮子肉用大狗一顿,满屋子都飘着香气。肉上桌了,酒也烫好了,张德发从箱柜子里逃出来三根香,在神像面前叨咕几句之后,老哥俩坐上炕头,大块吃肉大口喝酒,两个黄皮子足足能出10斤肉,被老哥俩一顿消灭了。
后来,听他们说,那两张黄皮子卖了100多块钱,如果没有一张被火烧了一下,能卖200多。
北大荒物产资源丰富,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特别是冬天,勤得利农场濒临黑龙江,有较好的地理资源,张德才不仅仅只吃“山”,“水”他从来也不放过,三九天里,人们都在家里猫冬,在热炕头一坐,热水一喝,几乎大部分人都是这么过冬。可是张德才却在家里呆不住,穿上厚棉袄,去江边的沟岔子里转悠,套着狗爬犁,带着冰镩,兜里还揣着马尾套。来到一处平常水不是很多的江岔子,他下身一看,雪地上都密密麻麻的野鸡脚印,心里高兴极了,心想“这个江岔子一定是野鸡的常住地”。他从兜里掏出来野鸡套子,趴在雪地上,一根根的系好,再拿蒿子把雪地上的脚印抚平。下完套儿,他顺着雪坡滑到冰面,拿着冰镩试探的打了个小冰眼。原本想打一个“冒烟”,可是怎么打也没有看到水层,心中暗想,难道这里是个干坑儿,要是干坑就好了,鱼一定多,还好打。他又撺了一会,发现已经见泥了,他知道这里肯定水不多,如果把这泥一抠,水肯定会涌上来,鱼也能顶上来,可是,自己一个人如果打不完,这些鱼就冻在里面,永远打不出来了。张德才想到这里,还是得请“救兵”。他把冰镩用雪埋了起来,做了一个记号。赶着狗爬犁回家了。
他卸了狗爬犁之后,立即来到二哥张德发家,把他看到的都告诉张德发。张德发一听这事说“今年江水瘦,江岔子里水少,但是鱼也不能多,估计蛤蟆不能少了”
“二哥,你说咋整?咱俩去打啊,闲着也是闲着,有鱼咱们就赚了,没有,蛤蟆也行啊,添一个下酒菜呗”张德才焦急的看着张德发说。
“老三,你别急,你看现在都几点了,今天咱俩去也整不出来,别遭尽了,等明天早上,咱们叫上‘大斧子’,‘二路子’(张德才的堂兄弟)咱们一起去,一天肯定都能淘出来”。张德发嘱咐张德才说。
“对了,二哥,那里还有野鸡,我下了挺多套子呢”张德才补充说道。
“那敢情好啊,明天咱们就去拿野鸡,取鱼。”张德发高兴得让张德才通知二路子和大斧子明天打渔的事,并嘱咐他不让把这事让别人知道,省的被别人捷足先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