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隔六分钟,十六路就由始点至终点往复发出一次。在途经环城桥时,右拐是急诊医院,直走是儿童妇科医院。十六路就是右拐奔急诊医院至终点的。
车子平缓的驶在柏油路上,犹坐沙发一般。整齐的电杆闪闪而过。远处绿油油的庄稼一排排。湛蓝色的天空中还不时的飘过几朵白云。友德望神的欣赏着这盛夏美景。
突然,车停了。从门口处上来一个孕妇,腆着个大肚子,他步履蹒跚。随后上车的是一个中年汉子和一个小伙。
“同志,请快些。”“你没看见吗?眼睛瞎呀!”司机呕了一声,随后说道:“上车的往里走,哪位给孕妇让一个座?”
有人把座位让给孕妇,随后上车的两个人站到他的身旁。友德细细打量起那个小伙,他二十八九的年纪。眉宇间透着一股正气,显然与他说话的口气不相吻合,而中年汉子更是温文尔雅,友德随即动了动身边的双拐。自己看人不会错,可他说话又怎能如此霸气,不懂礼数呢?
中年汉子向小伙子递个眼神。“态度蛮好的嘛?不向反映的那样?”“人是会伪装的。”“也不像,他又不认识你我。”“张总——”小伙子刚出口。中年汉子白了他一眼。小伙子会意的笑了。吐了一下舌头,显然这是为他的过失表现出来的一种尴尬。
车又到了一站。“上车的往里走,谁给抱小孩的让一下。”
“哎呀!真刺耳。不知道走啊?烦人。”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埋怨。
人一下子多起来。刚才还空空的过道,现今已挤满了人。
友德把拄拐向里挪了挪。一个小青年快手帮助他将拄拐提起放到座位的里面。友德憨笑一下。看那双又细又长的手,皮包骨一样。他的脸也像他的手,皮帖骨。友德有些莫名。
车继续匀速行驶着。突然车速减慢下来,友德借势捅了中年汉子一下,他想告诉中年汉子车上有小偷,但他没有说。中年汉子很友好的回笑了一下。也许是惯性,小青年淬不及防,身子向前仰去。他将手按住友德的肩。他的目光如鹰,似电一般刺向友德的心。
友德下意识地哆嗦一下。不由得将眼神调转窗外。原来站在这个站点上的人并不是等车的人。他背着手,依旧站在那儿——
“哎!”友德回过头,不经意间由心发出的惊讶。完全由不得他控制。因为他看见另一个瘦小男人的手伸向一个女人的挎包。友德的双手紧紧地攥着扶手,他想告诉大家有人在行窃,但他还是没有说。可是他的异常反应却惊动了中年汉子。中年汉子侧转头,看见了那肮脏的一幕。说时迟,那是快,只见他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那个瘦小男人掏包的手。女人的尖叫,“你为啥偷我的钱啊?”
“放开,不然捅死你。”瘦小男人挣脱自己手的同时威胁着中年男子,他狠狠地说道。
“还是伏法吧。”瘦小男人听见他说提起右腿,还末等他踢到中年汉子压肘反擒手将瘦小男子扭转过去。
然而,危险已经悄悄地向他袭来。这时,那双瘦弱细长的手却伸向他,在那双皮包骨的手上有一把白光闪闪的刀。那把刀已笔直地插入他的背部。小伙子此时也已加入战团。他双手紧紧抓住那只握刀的手。两个人扭在一起,车上顿时乱了营。有在一旁呐喊的,有过去帮助中年汉子的。
这一来一去,一推一挡中,不知是谁一个闪跌,人一下子被挤在孕妇的怀里,又是女人的尖叫。
女人的叫声惊动了司机。车子慢下来。“到急诊室。”“去妇科医院吧。”车上两种意见交织在一起,乱嚷嚷的。
“上公安局吧,把这两个贼送去。”正当司机无法作出选择时又弄出一种声音。
“唉呀妈呀!血流那么多,出人命啦!司机上急诊医院吧。”“师傅,直行。”中年汉子极尽全力喊道。他咬着牙,脸色严峻。
“张总。”小伙叫道。
“让司机把车直开下桥,我们打车走。”
“张总——”小伙又叫道。
“别说了。我是一个人,她是两个人。你还不明白吗?”说完,中年汉子瞪了他一眼,捂着后背微闭上眼,小伙子急了,又在喊司机——
“把嘴闭上。”中年汉子突然睁开眼,厉声喝道。
“哎呀,哎呀!”女人的哭叫。那个孕妇捂着肚子,极其痛苦。
“看见了吧?别让我生气。”
“张总,可你——”
“你看,我不没死吗?再说,群众反映的问题不是也调查清楚了吗?司机是个好司机,个别人有误会也在所难免,这次也没白来,不还抓住两个夜鼠吗?”说完,中年汉子又微闭上眼,他的额头渗出汗,车向环城桥直行而下。车外警笛声大作。
原来车上的好心人早已报了警。还打了120.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张总一个月后出院了,以他为首成立了反扒队。司机的车上挂起了模范车的锦旗。。孕妇生了个儿子,两个贼被判了刑。十六路依旧准时准点地行驶在宽敞的马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