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回到老家,不在外打工,可在山东打工那三年里,把喝酒学会了。把喝酒说成有害身体健康,我承认酒是穿肠毒药,可无酒也不成礼仪啊,这酒越喝感情越厚,钱越耍感情越薄,所以在山东制造验钞机厂里,我们十几个打工人员,不管多么闲暇,坐下来打打扑克,也绝对不允许赌博,不只是钱来之不易,主要是怕伤和气。我们来自五湖四海,在这里同吃同住同工同酬,是一种缘分,我们格外珍惜。我们最好的休闲方式就是晚饭上喝点小酒,这一喝还喝出英雄救美人的故事。
我下学,在家里务农这几年,滴酒不沾。父亲会喝酒,是个酒罐子,劳累之余,买一瓶高粱烧,自酌自饮。我也许是在母亲“教唆”下,相当讨厌父亲喝酒的习性,父亲喝完酒不耍酒疯,只是闷觉,叫别人抬走都不能知道。我对酒没有好感,。有一次父亲高兴,喊我过去喝一口,辣得我喘气困难,不住用清水漱口。
可到了山东,山东以大汉闻名,个个爷们有酒量,豪放直率,就像《好汉歌》中唱的那样,风风火火闯九州,该出手时就出手。他们在喝酒上也是出手不凡,一定要把外地人一个个陪倒,以示他们热情好客。我见他们喝酒,保准躲开,我怕被拉下水没法上岸。
有一天下班,到食堂买了几个菜,又上街面买了猪耳拌凉菜。我一瞧,这猪耳拌凉菜是我在乡下最喜欢吃的,不过桌面上放着白酒和啤酒瓶子,如同一枚枚定时炸弹,我不敢跟他们会餐,在门口迎面碰见鲁大哥,他是我们中年龄最大的,也是我们的头儿,他一把拉住我,问:“你上哪儿?”
“我出去走走。”
“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
我仔细想想,摇头说:“不知道。”他哈哈笑了,说:“是你生日啊!”
生日?我一下子想起来了,怎么紧张打工生活都把生日忘了呢?在老家都是父母为我想着这事,每年过生日,母亲会煮上鸡蛋,在炕头为我滚运,然后剥皮看着我吃下,到晚上还炒菜为我祝贺。可在这里哪有空为自己生命祝福呢?我问:“你们这是……”
“为你过生日,小三子王五李胖子马上下班,我们好好喝一顿……”
“哪能让你们破费?”
“这话不说远了吗?我们可是难兄难弟。”鲁大哥一把把我按在座位上。我看着满桌菜肴,心头一阵激动,此时几个舍友也回来了,一进屋就嚷着:“祝老夫子生日快乐,寿比南山不老松,福如东海长流水……”
“谢谢!”我拿筷子的手颤抖。今天是我27岁生日,我喜欢读书,下班后就抱着大书。他们在一旁打扑克,喝喝小酒,见我格格不入,就取个外号称老夫子,我也不介意。鲁大哥站起来倒白酒,说:“老弟,算我们今生有缘,以后说不一定各奔东西,永远不再相见……”其他几个兄弟拿过酒瓶倒上,举杯一饮而尽,我连连摆手,从未喝过,鲁大哥说:“今天练练,日子特殊吗!”我不能在拒绝,使劲抿了一口,辣得张不开嘴,鲁大哥马上夹菜,放进我的嘴里。“压压酒劲儿,一回生,二回熟……”拍着我肩膀说,“行啊,兄弟,是一条汉子!你喝点饮料吧!”他们放过我,几个人喝完了白酒又喝啤酒,喝得东倒西歪才善甘罢休,我收拾了碗筷桌面,把他们扶到床上休息,盖上被子。
从这次喝酒起,他们在宿舍喝酒时,我就不好意思离开了,有时我也倒一小杯酒陪坐着,听他们海吹瞎侃,不知不觉也把酒喝光了,酒量也开始大增。逢上节假日,不想在食堂吃粗饭菜,就到外面小吃部改善生活,我已经练得半杯不醉了。鲁大哥哈哈笑了,说:“我又培养出一位男子汉来!”有几回喝多了,脚步都飘荡起来。
夜路走多了,总有碰上夜鬼的时候。有一次喝了一碗老白干,回到宿舍失眠了,我长期养成的习惯,不看书睡不着,依靠在床头看书,半夜就听见呼救声,我以为闹鬼呢。我可是一个胆小鬼,可呼救声越来越大,我跑了出去,借着朦胧月光看见在女厕所那儿,有人在撕打,一个男人已经把女的按倒在地上,我明白这是欲行不轨,一个文弱读书人不知哪来的这股勇气?冲了上去,大叫:“住手!交枪不杀!”猛踢这个男人屁股,那个男人起来冲向我,一顿暴打,天旋地转,等工友们跑来,歹徒逃之夭夭,而我头破血流,好在那个女工没有受到凌辱,那个男人已经把她的裤子撕掉了,再晚一会儿就坏了。英雄救美人的故事在厂间传开,都夸我勇敢,哥们几个也很佩服我,我开玩笑地说:“是酒力壮英雄胆!”可哥们几个出主意,她应该成为你的女朋友,我笑了,人家已经结婚了。
后来我离开山东回家成亲,哥们几个饯行,我送他们纪念品,就是一箱白酒,如今已经过去两年了,也不知他们如何,可他们在班下喝点小酒,享受生活快乐,给我留下很深印象,他们的热情好客和乐于助人的品质也如美酒一样,留在我心中,散发着清香……
一杯酒不仅解除疲乏,还可以沟通人们感情。我在山东的三年打工日子里,闲下来和他们喝酒,品味生活,非常惬意,学会喝酒也成了习惯,因为那时喝酒是劳动之余最好的休闲娱乐方式,也是这些爷们一条宣泄情绪的出入口。
一碗白酒
2027-12-24 13:37: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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