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人都知道,儿子如我般没有操持,什么东西没用的时候乱放,到要用时,就满世界的寻找。天刚亮,儿子就找开了,我问找什么。他就说找他小时候用过的一本语文书。还小时候,好像现在的他已经是“大时候”或者“老时候”了。
谁让我们是爷儿俩,只好有难同当了。我们爬低摸高翻箱倒柜的找了很久,儿子的语文书始终不见踪影,儿子悻悻的离开家上学去了后,我就继续找。居然找到了我那个失踪已久的日记本。乏黄的封面上,捧着相册有着优雅坐姿和深情目光的女郎似乎在埋怨我对她的十几年的冷落。
用纸巾轻轻擦去上面的灰尘,打开扉页,映入眼帘的是当年学校的文体部长刘涛用火柴棒蘸墨汁书写的几个艺术字:“围棋擂台赛纪念”。
十八年前,正是聂卫平“聂旋风”横扫棋坛所向披靡之时,在前三届中日擂台赛上,中方主帅聂九段几乎是凭一己之力挽狂澜于及倒,三次都是中方剩他一人对方还有好几人时,他就成了日本超一流棋手们攻不破的铁门闩,是一座横亘在日本顶尖棋手身前不可逾越的大山!当时在聂旋风的激励下,学棋成风。我们几个铁杆哥们,在语文老师谭爱娟领进门后,从此就爱上了这个狐媚的“木野狐”。一个月后就青出于蓝,把本来就是菜鸟的谭老师杀得通盘没有几颗活子。一年后,我,小舅子潘鹏,大嘴张宾宾,二分头汉奸蒋冠军就成为了学校的四大高手。这四大高手还要分高下的话,那是我最厉害,小舅子和我相差无几,张和蒋我可以让他们两子。
出了名人家就会盯着你,开始是学校其他班的所谓高手来挑战,通常情况下过不了我徒弟马迪青这一关,后来让我们感到很窝火的是,马迪青居然被传成了与我不相上下的绝顶高手,把火爆性格的张气得吐血,立马在教室门口挂了一块牌子,牌子上龙飞凤舞地写着这么两行字:“我们可以让马迪青四子!!”下面那行是解释这个“我们”是指哪四个人。马是好脾气啊,不但不生气,还当了一个义务解说员,见人就说牌子上写的是完全正确的。计划挂一个星期的,后面因为有班主任杨润吾老师的干预才仅仅挂了一天。倒霉的张宾宾因为有有碍班容和阻碍交通两项罪名成立且有纸牌子这个如山铁证,被班主任罚扫教室三天。那个没骨气的笨蛋马迪青居然和他一起扫,感动得张一把握住马的手幅度挺大的摇晃了好久好久模仿革命电影里的革命同志的语气满怀深情的连呼三声“同志!”弄得我们也不好意思了,后两天我们五个人就一起扫,美的张小子逢人就说我们良心未泯,也不是无药可救十恶不赦之人。天知道在打扫的第一天他骂了我们什么坏话。
后来经常有外校的棋友慕名来挑战,更有狂妄之极者,一来就直嚷叫你们最厉害的人出来。为了保险起见,这样的人我就亲自出马,下手绝不容情,通常是把对方杀得满地找牙。
棋名远播后,就有了后来与省财经学院的围棋擂台赛。这可是关系到学校声誉的大事,学校就派教师队伍中的第一高手刘一兵老师(我让一先的水平)选拔参赛者,由体育部具体组织赛事。经过选拔赛我们四个毫无悬念的获得前四名,与其他班的三个棋手组成了学校代表队,我是主帅,潘鹏任副帅。对方的名单传到了我校,蒋一看就乐开了花,说:“知道对方的主帅是谁吗?”我们还没有说话,他就扬着那张纸,像扬着一面胜利的旗帜,高声宣布:“是我的手下败将:易——向——阳!”
是他,那他们的实力也不怎么样啊。就是前两天,干瘦如竹竿的易带着一个身材敦实的黑小子来下棋,操着邵东话,见面就自称“瓷力满足”,要见识见识“贵校的歌手”。潘以为是要见识歌手,就把我们班的“情歌王子”胡华源推到前面来,胡是推普小组的组长,也是班里的文娱委员,见有人破天荒的要和他来对歌,是一个露脸的机会啊,本来有掩饰不住的兴奋,但这小子故做高手矜持状,右手拇指和食指张开叉住下巴,左手手背叉腰,小拇指微翘成兰花指状,双脚交叉立着(这个动作一直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我暗暗模仿过,即使好不容易站稳了,也绝对没有他那么优雅),摆了个很酷的POSE后,斜睨着“竹竿”用流利的普通话拖长声音说,“就你——你先唱还是我先唱?”竹竿瞠目结舌不知怎么回答。他身旁那个敦厚的黑小子走上前,吓!还很有气势的,人家就这么随随便便一站,就如渊停岳峙,端的是气宇不凡!还像古代侠客一样的一抱拳,说:“误会了,大家误会了,这个是我们学校的围棋高手易向阳,棋力蛮足的,想来会会贵校的高手,还望贵校高手不吝赐教!”哈哈,弄了半天,还是我们的买卖,我向情歌王子遗憾的一摊手,王子右手一挥,鼻孔里出音说了句“讨厌”,悻悻的走了。竹竿也不像蒋所说的那么不堪一击,客观的讲,竹竿的棋力和张宾宾不相上下,蒋赢的那盘其实赢得相当侥幸。张就输给了人家,后面还是潘上场下两盘才让人家输得心服口服。不过再怎么说,应该不会要我这个主帅亲自出马吧。小舅子潘鹏一拍胸脯,打了包票,说:“顶多到我这里结束战斗!”
谁知道,比赛的进程却让所有人大跌眼镜!!对方的主帅的确是竹竿易向阳,而先锋居然就是那个当天跟他一起来的敦厚黑小子,是财经学院的新生,姓赵名宗卫,这个不起眼的黑小子居然是对方队伍中的第一高手,对方居然行此险招,把最厉害的他放在第一台充当先锋。如秋风扫落叶,一天晚上解决一个,五天过后,直杀到潘副帅座下,我们的体育部长和刘一兵老师都慌了神,一个劲的问我和潘能不能阻挡他,他的棋力是不是还在我之上。如果被对方一个先锋横扫,那这个脸可丢大了。
我和潘前面五天可是自始至终在看的,凭心而论,他的棋力不在我们俩之下,而且非常阴险,我方前面五人的棋力相互间本就相差很大,但这个阴险的家伙都只赢那么一点点,明显有隐藏实力的迹象,摆明了是要对付最厉害的两个人。看来这个家伙是存心让我们全军覆灭了。情况危急,我阴着脸对潘说:“晚自习后教工娱乐室见。”
教工娱乐室就在青年楼五楼,作为学生本来是不准进的,而且是在就寝后,但今天却是一路绿灯。刘老师请示了校长,校长特许,非常时候,允许“对胜利充满渴望的”陈潘二棋手进入研究围棋,并且不受时间限制。不研究几个绝招,赵那小子可能还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我们专门研究了那个我们还只通皮毛的大斜定式。根据我们的观察,赵在赢的五盘棋中,没有一次用到这个定式,应该是不熟悉
棋人棋事
2027-12-17 11:05: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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