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云销雨霁,我看见郎煦的阳光从湛蓝的天空倾泻。雨露未晞的草地上,一朵朵浅紫色的玉簪花随风轻漾,有温馨明媚的梦境在那含蓄未开的花苞上一缕一缕地绽放。
轻盈,曼妙,芬芳。
2
两年前那个夏天,清晨,空气新鲜有如初酿。
我背着双肩帆布包漫步在一中的校园里,身边不时有眉头紧蹙步履匆忙的学生经过。
离中考最后一场英语考试还有一小时,各班的考场外已挤满了抱着“佛脚”背单词的考生。和他们相比,我实在是悠闲得很,屁颠屁颠地在翠微掩映的小径上走了很长的来回。
这个园林式学校有太多让我着迷的东西,譬如荷香漫溢的水池上折带的朱栏板桥;譬如粉墙环护绿柳周垂的亭台廊榭;再譬如假山北侧那一丛粉紫色或白色的花,娇莹清丽、静婉宽和,那种美,我不知如何言说。
“玉簪!”瓷实而温暖的声音从耳侧飘来,我却听得不够真切,侧过脸,方见一男一女亦正在细细端详着眼前的花。
我有些错愕地看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暗自惊疑:这个时候竟有心情陪恋人赏花,真是比我还淡定!
不喜欢当电灯泡,于是转身便欲离开。
“祝你好运!”
“什么?”
“一起加油吧,我们三个。”他依旧看着花,嘴角牵起优美的弧度。
我被眼前这个陌生人感动了。那一瞬,似乎所有的光都息羽回顾,在他细密的眼睫上颤烁着矜贵的黄。空气中回泛着玉簪花清雅的体香,将我们笼覆着,岁月如斯静好。
我想谢谢他,却出于羞涩,终是未能宣诸于口。
3
后来,我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入一中强化班,令我感到意外的是,他们竟成了我的同窗。
我是那种安静到一下课就会趴在课桌上阖眼微眠的人,加之和他们座位隔得很远,因此彼此无话。
他们似乎早忘记我了,我想。
4
那年的风总喜欢穿过梧桐叶间的罅隙,挟着一波又一波的蝉声,在我周身盘旋调皮。以至于我总觉得自己被裹在绿色的清凉海浪里,太过惬意,一不小心便会深深睡去。
我的同桌叶晓楠是我们班里难得一见的八卦女,她的那张嘴巴可以24小时连续不断滚动播报校内的各大新闻。
“喂,你知道啊,谢梓宁和木岚薇是同父异母兄妹!”
“什么?他们不是情侣吗?一个姓谢,一个姓木,怎么会是兄妹?”我尚在睡梦中,隐隐约约地从叶晓楠口中听到这条惊人的消息,不由地叫了起来。
四周一片蹊跷的阒寂,少顷之后哄笑的声音像烟火一样炸开,各种起伏翻腾的声线冲破我的耳膜灌入我的神经,尚在半睡眠状态的我一下子清醒过来——闯!祸!了!
正值第二节晚自习,老师不在。讲台前坐着原本在写作业的班长谢梓宁,赤红着脸。
在他清秀的眉目间,那丝愠意灼伤了我。
“对不起,真对不起。”我以别人听不见的分贝道歉,心内自是叫悔不迭,有细密的液体婆娑了我的眼。
5
从那以后,我很怕听见他们两的名字,尤其是谢梓宁。一想到他,我会不由地发憷,像是背后被冰凌扎破,那种寒意蚀骨侵心。
又是一天晚上,第一节自习课下,我下楼上厕所。
乳白色的灯光突然熄灭,无尽的黑暗瞬间涌入逼仄的楼道里。
“喔呼!停电了也!停电了也!”不知是谁扯着嗓子兴奋地叫着。校园里一时喧闹,空气里流窜着着抑制不住的喜悦与狂躁,只为这一刻,执笔疾书的手能获得一次奢侈的休息。我们在黑暗处遁形,所有的压力都消弭散尽。
我亦是满心的欢喜,透过楼道里的那扇窗,我看见清浅的银河静寂地流动。
身后,一束蓝色的光打在我身上,一阵游离。
“乔雪玲。”低沉的声音,没有温度。
我无法避免地想起了那天晚上尴尬的场景,不禁打了个颤,窘迫地朝他笑了笑。
“你去哪儿?”
“教学楼西面那个贴着青色瓷砖的小屋。”我很少和男生说话,不知道嘴里说出“厕所”这两个字是否文雅,便故意说得含混些。
他笑了笑,似乎很开心。我看见他的眼神愈渐柔和,泛着澄澈的光。“我正要去小店买蜡烛和打火机。走,我送送你。”
我垂着头,走在他身旁,看着四只脚很协调地踩着各自的影子前行。
“在我七岁那年,我得知自己的父亲在不远的的地方有着另外一个家庭——要知道,在我眼里他曾是天底下最慈祥最伟大的人。”他的语气平淡至极,似乎在叙述与他毫不相关的故事,“他犯了重婚罪,在同一年与两个女人结婚并有了孩子。后来……”
“后来怎么了?”我有些怯弱地问,怕戳到他的伤心处,却又按耐不住好奇心。
“后来他逃走了,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有意思的是我的母亲和木岚薇的母亲成了最好的朋友,岚薇也成了我最亲爱的妹妹。”
结局出乎我的意料,我停下脚步定定地看着谢梓宁,星辉在他的眼睛里闪过。“你不恨他吗?”
“恨!我和木岚薇都曾恨过他。自从你那天在班级公开了这件事后……”他顿了顿,颇为诡异地瞧了瞧满脸飞红的我,强敛住笑意后恢复正经说:“那天晚上我想了很久,决定原谅我的父亲。我相信他那样做有他自己强大而真实的理由。”
沁凉的风摩挲着我的脸,缭乱了些发丝在额前。我忽然无比歆叹于命运的智慧与奇妙:一切或好或不好的际遇,都出自上天精心的安排,或是为了让我们更清澈地观照人生,或是为了一场美丽的邂逅作铺垫。就像谢梓宁遇见了木岚薇,就像我遇见了谢梓宁。(我承认很俗的道理。。。)
回来的时候,他将蜡烛发给每个同学,并一一点着。一圈圈昏黄的烛光将他好看的身影夸大地投在教室墙壁上,我竟看得如此痴凝。
6
我渐渐发现,当谢梓宁和一大群人站在一起时,我习惯了将别人都模糊成背景,只有他高度清晰。我以每周一次的频率光顾他的空间,然后小心翼翼地删去访问记录,不让他察觉。偶尔他在班级的qq群里和别人聊天,我便隐身坐在荧屏前静静地看,想象着他的脸被电脑的荧光照亮,自己偷偷地笑。
我也常常去绕路去看高三教学楼旁的玉簪花,它们绽放在无人问津的地方,矜持地美丽着,不喧不灭。
这一切,他都不知。
7
我不是什么漂亮的女生,除却成绩不错再无其它优点。我也不企求有谁会喜欢上我。正因如此,当一天放学,我看见谢梓宁和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