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刚过不惑之年。因从小就是少白头,年轻时只顾打拼创业,无暇染黑,陌生人都喊他老朱。久而久之,和他比较熟的也习惯叫他老朱了。他是那种不显山不露水、只顾低头拉车而不看路的老实人。不知从哪天始,人们再见他时,却着实吃了一惊:满头乌黑头发,油光可鉴,浑身收拾得也干净利索,见人掏烟,不再“拔电线杆”,而是整盒向外扔,摩托车扔掉,换上小轿车,出来进去的,牛B极了。更令人想不到的,他家竟然用起保姆来,真是岂有此理!
老朱老婆姓才,颇有姿色。当年结婚时,娘家人戏言:这下子,俺闺女可发“猪财”了!没想到老才果有旺夫相,没几年老朱就由小手工作坊一跃而起,引进外资建起了大工厂。老朱堂而皇之成了大老板。老才成了副老板,家里就顾不上了,便想雇一保姆在家做饭洗衣,照顾正上中学的儿女。老朱乐呵呵地拍手赞成,并亲自到中介所领回来一个。
老才一看保姆,人长得周正端庄,干起活来也手脚麻利,心里便有八分乐意。但她总有一种担忧:这女人长得有点太俊了,恐怕老朱没斤两,经不住诱惑偷吃腥。
这保姆叫郝俊彦,刚刚三十二岁。老朱看她第一眼,就心期目许。郝俊彦见了一身刮净的老朱,抿着嘴,微微一笑。而这一笑,差点要了老朱的命。郝俊彦住在老朱隔壁。当天晚上,老朱躺在床上,翻来复去睡不着,便去客厅看书。没想到郝俊彦心领神会,悄悄起来给他倒了一杯香喷喷的茶。老朱感激之余,摸了她的手。而郝俊彦一张脸却有点冷冰冰的,拒人千里之外。
老朱大部分时间都是在厂子里,只有老才不在家时,才偶尔回来一次。而老才到厂里总见不着老朱,便心生疑团,有时也突然杀个回马枪,但也没发现什么大问题。老朱不是不在家,就是老实巴交坐在客厅里翻阅报纸。而郝俊彦也不是拖地就是出去买菜,从没见他靠近老朱一步。老才便把心装肚里了。她觉得老朱没那个胆,再借给他两个也不敢。但她忘记了一句老古语:色胆包天!
心里有鬼的人,不管再小心,总有蛛丝蚂迹露出。一天,老才的腰疼病又犯了,叫司机送回家来。她蹑手蹑脚地走进客厅,却意外发现郝俊彦坐在老朱身边,心里的火腾地就上来了,满脸愤怒质问道:“你们干什么?还要脸不?”
郝俊彦诚惶诚恐地站起来,一脸茫然地望着发怒的老才,淡定地说:“大姐,我干活累了,这不刚坐下休息一会儿。”
“累了?你累了也不能坐在这儿呀?哪儿不能坐去?”老才看了看郝俊彦的小板凳离老朱的沙发有一米远呢,是她心重看花眼了。
“你有病呀?莫名其妙!”老朱瞪着老才不满道。
两人虽没有发生战争,但也冷战几天。郝俊彦再见到老朱便一脸冰霜,且眼角眉根笼着一层忧郁。老才看见郝俊彦也觉得不好意思,脸上淡淡的。但郝俊彦见了老才却笑脸相迎,嘴里大姐长大姐短的。本来,老才为了家庭和睦,防微杜渐要辞掉保姆,但看着郝俊彦穿梭忙碌的身影,也于心不忍。
老朱不甘心呀,看着郝俊彦滚圆的屁股在身前身后转来转去,眼馋心急,真想一把抱过来坐在怀里。但他投鼠忌器又下不去手。“有心算计无心的”,一次,老才出差在外。老朱邀请了几个铁哥们来家里玩。摇摇晃晃地把伙计送走,老朱面赤眼红,酒气醺天地躺在沙发上,见郝俊彦从身边走过,便笑眯眯地叫道:“小郝,给我倒杯茶来!”
“朱哥,放这儿了。”郝俊彦倒了一杯茶轻轻放在茶几上,低着头准备离开。
“小郝,别慌走,我给你说点事。”老朱说着坐起来,用手拍着沙发。
郝俊彦看着满脸酒气的老朱,胆怯地不敢坐过去。老朱站起来,一把抓住她的手拉到沙发上,又把她压在身下……
老朱猛地坐起来,没想到郝俊彦在他身下泪落如雨。他更没想到,郝俊彦在裤袋里藏了一把刀子,在他扑向她时,她的一只手已经抓住了刀把。
老朱问她为何流泪。郝俊彦泪眼朦胧地看着他,呜咽无言。
第二天,老朱没想到郝俊彦一声没吭就走了。在郝俊彦床上放着一张纸条:朱哥,我走了。我知道你喜欢我,但我……不能喜欢任何人呀!原谅我拿走了你钱包里的一万三千块钱。如果今生还有机会,我一定报答你。心碎女人留。
老朱拿着纸条,惊得目瞪口呆。他不知道这个迷一样的女人,究竟是什么人!他去中介所查看郝俊彦的登记信息,没想到她用的却是假身份证。

老才出差回来,听说保姆走了,也没说什么,只是围着老朱看了又看,看得他直起鸡皮疙瘩。
在郝俊彦将要从老朱两口子记忆里淡出之时,一天,老朱却突然看到一则新闻:潜逃三年女杀人犯终落网。那配的图片恰恰就是他家的保姆郝俊彦!
……不堪其长期虐待,忍无可忍之下手刃丈夫,潜逃在外……而又放不下七岁儿子……母子连心,偷偷回家看望儿子……
老朱看后,头上的汗珠如滚豆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