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二零零六年农历二月十一日晚。
夜上海如水如歌,行至踏来,湮灭我的周身。
一座被繁华与沉迷熏透回忆的城市,我用古老的日历记录下这穿越的时刻。
这一刻,上海夜,紫色。
而我是一尾游在这紫色海洋里失却方向的比目鱼,习惯着看海洋上面的天空,瞳孔透明,却什么也看不见。
我不停的向前探索,一路过去,只把眼睛放在自己的思维之上。
谁说过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我却在这一片繁华的梦境中窒息。
我总相信自己能在这座城市里遇到一个唯爱的女子,她会像一段古老的吴歌,把我的这片梦生生穿透。
而此时我就会从梦中惊醒,然后被她执手,在上海夜的这片繁华滩头,相拥,清步而舞。
我闭上眼睛,渐渐沉入紫色海底。
那一唯爱女子,就潜成我心底的暗流,深深的把我拖入她的生死循环之中,要去看待那一片唯爱的情重。
农历二月十二日,情爱花朝,本是扑蝶相会。
天,微雨,城市中沉香迷漫。
我寻香而进,近到慈云禅寺门前。
雨是微熏的紫,香是微熏的沉。
是花朝节,人鱼如梭。夹杂在人中,过门前,突觉得脚下有异。低头看,是一紫玉,清澈,色中带光华,似有生命其中涌动。
捡玉的时候被过人撞了一下腰,摔倒在地,便索性不起,就坐在门前石阶边缘作渡自己的心情。
持紫玉揣摩,上面隽一朵桃花,若爱其间,却又淡其娥眉,似见有女子幽怨眼神伤怀不散。
想瞧得明白,便又对空望玉。
这时雨止,一线阳光从云中穿落,照在玉上。就又突见桃花淡红,滴下一滴清泪来,唱在玉身的中央。
再把玉拿到近前看,一切又隐匿不见。只是一紫玉,玉上一桃花。通体紫色,晶莹,漾着生命水色。
耳边传来寺内沉钟响,似是梵音牵引,深入根心,我竟然在门前枯坐,作等待缘分状,直到天暗。
暮日喧闹,转眼荒凉。
一小尼过来关了寺门,竟不看我一眼。
而我就拿着手中的那块玉佩,痴痴入梦,也不见其它。
身边草长萤飞,云聚去散,时辰怠慢,我再也感觉不到光阴几何。
只是在月亮升起来的时候,我才睁开了眼睛。
我看到阶下一素衣女子走近我的身前,轻灵的如一段流水静淌过来,从我的眼眉一直淹至我的心眉,不容你一丝的抵挡,就那么截然的隔断了你的呼吸。
我叫沈小玉。那女子对着我开口,本是尘世间一个唯爱的女子,寻寻觅觅无数个轮回,却不知道自己的那份爱错失在了哪里。
说完她把她的右手轻轻的放在了我握玉的手心里。
所以我就来这里许愿。沈小玉说。遇上了,便认定你是我的缘分。
于是我的左手就握着了那块玉还有她那如玉的手来。
沈小玉告诉我,这慈云禅寺便是世后的沉香阁,命里沉香,爱情为阁,这块紫玉便是证明。
我一直不知道怎么去应她的话,只是感觉手中的玉和她的手一起温暖起来。再去看沈小玉的眼睛,里面温柔如水,竟是一段沉沉的梦乡,于是我就又不知不觉的陷了进去。
阳光,城市。行人,陈杂。
时间弹指而过,如丝郁琴魂,终缭终绝,空凭记忆。
走在梅兰坊弄堂口的时候我与一老尼擦身而过。
轻轻一碰,一只玉佩从她的身上掉下来,砸在我的脚面,然后滚落地上。
我连忙把它捡起交还人家,并连声道歉。
老尼接过,细看我,复又把玉佩递还给我说,既是和施主有缘,那就不如赠与施主吧。
缘分没有既定的注解,只是相遇了,便却碰上,再也不能相离相弃。
老尼笑,机缘深沉。
我刚想推脱,眼光却落在了玉上。
那是一紫玉,通体精灵,落在眼里也满是缘分姿态。
我自然不自然的接过,再细看,就跌入一重梦境。
细想,才知就是昨夜,浮起与素衣沈小玉在慈云禅寺外的一遇。
执手,相对,手心中连着的那一块玉。
本已忘记的,因为这块紫玉,却又想起,那个叫沈小玉的素衣女子。
梦的虚幻,在阳光下的这一刻却又如此的贴切,如打在心头的一片烟雨。烟雨散了,心头已经潮湿,因此还能感觉到烟雨中那一片梦花的逍遥。
难道真的是老天作缘,由不得你逃避。
梦里去了,现实中来。
我抬头看老尼,想问何缘。老尼已然远去,只剩下一个背景,和昨夜那一段梦境一样的慢慢的遥远着不见。
只留下一个与梦擦肩的我。
于是握着这块紫玉,我站在城市中央,发现城市空洞着在一段缘分中沦陷。
握着玉,念着沈小玉的名字和沉香阁的存在,我在城市里四处游荡。
梦无着落,我才发觉自己的心也无处着落。
一步远,一步愁。
我也只是踏在一步接着一步的愁远里,惶惶然被这座城市吞噬。
于是我就在嘴里不停的念着沈小玉和沉香阁的名字。
一个路人以为我是个为爱失魂了的男子,看着我可怜,就告诉了我沉香阁的去处。
然后摇头,神色作犹怜我状。
我止住了脚步。
一步愁,一步远,就这么无目的的走着似乎梦境太过黯淡。
于是我决定就去沉香阁。
去看我是被梦缠困了,还是我已经把现实给遗弃。
我想知道,是梦贴得我更近一些,还是现实离我更近一些。
凡尘有爱,仅凭梦去作渡还是不够的。心有多诚实,爱才会有多真实。
于是昨日和今日就连成了一片,只落在那个叫沉香阁的地方。
沉香阁座落在南市区沉香阁路29号,与我的梦仅一步的距离。
刚步行到沉香阁,天气突变。
忽来一阵细雨,把我留在门前的台阶上。
而天空,仍有阳光明媚。
是一阵太阳雨,落在这个城市里,似乎并不多见。
寺内传来阵阵沉香,如佛缘解说,清澈入心。
我在细雨中举起手中的雨对着阳光照看。
里面果然是一朵桃花,一滴清泪,悄然唱在玉身的中央。
我静静陷入那一朵桃花的勾魂阵仗当中,成痴迷状。
自己不得解。
光阴俏外,蹁足而过,在我的额头上不点一丝沧桑谒语。。
只是突然停了雨步,在玉前现出一张明净如画的伊人脸来。
我一惊,收起玉来。
身外仍然是细雨诉说。只不过人前只的有那么一张明净如画的伊人脸面。
我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