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弃商清闲了的老板娘，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又赶着一个过年的时节，天气也寒冷，老板娘又有风湿不敢上街遛弯，坐在家里身体任何地方都不舒服，吃点饭，不消化，就像胸口上放了几个大石头一样，老是沉甸甸的。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腰痛，不能坐久了。老板娘在屋子里躺躺走走。躺着躺着，就睡着了。白天睡多了，到了夜里是大睁两眼睡不着觉，连续几晚上一眼都没合。
躺在床上，以前的生活缩影一幅幅跳入眼前，而在宁静的夜晚来老板娘眼前报道的，总是那些记忆里最残忍，最无奈，更是最无助的画面。
今天老板娘看到了一张血糊糊的脸，血糊糊的脸上是一种狰狞，血的缝隙里是一双无知的，呆愣的怒目，嘴里在高声叫骂着：“你妈的，什么东西，跟你说几句话你就给烟，那好烟老子都舍不得抽，你给他，你还要打我，老子不怕，老子死了称你心，你想倒贴谁就到贴谁？”骂声从牙是血，嘴是血的，上下嘴唇沾着黏糊糊血的口中喷了出来。
老板娘突然间，心揪到了嗓子眼，为什么？为什么？会是那样？眼泪顺着老板娘的脸留到了耳朵里。静静的夜晚，皎洁的月光，顺着窗帘缝隙，撒到了老板娘的床上和天花板上，老板娘抹了一把眼泪，嘴里悄悄的说：“为了一盒烟，哎……”
事情发生在丈夫车祸后的第六年头上，儿子也六岁了，因为饭店忙，而且那是的饭店时兴唱WCD,孩子睡不好觉，就把儿子寄养在姥姥家了。女儿十四岁，正在读书中住校呢。
那天中午，有一个大队书记，领着十来个人来吃饭，吃晚饭签了字说：“老板娘，给和烟抽。”老板娘笑着调侃道：“没签字，您咋不要？”书记嬉皮笑脸的说：“我那不是留着等你请吗？”老板娘慢腾腾的扔出了一盒饭店卖六块钱的红河烟，书记喷着酒气笑着回着“谢谢”走了。
丈夫过来怒冲冲的说：“给我一盒红河！”老板娘看车祸后六年还不太清醒的丈夫缓着口气说：“别闹了啊，咱这不是为做买卖吗？下回给他账上多记两盒烟，不就行了。”“什么多记两盒，他吃饭掏钱，人家跟你笑笑你就给人家烟，我要一盒你就不给。什么东西？”服务员厨师都在旁边看着笑。老板娘也笑了说：“行了，行了，我不是没地方给你记账吗？所以不给你！哈哈……”厨师也过来抱着丈夫的肩旁说：“哎呀，侯哥，消消气，吃饭人就这样，人家花了三四百块钱，要盒烟正常，就得给人家，不给下回不来了。”“什么三四百块钱他还没给钱呢？”丈夫争着大眼怒骂道。“侯哥呀，人家去年底不是都给你结了吗？”厨师尽量在替老板娘安抚他。“来侯哥，我给你根好烟，走门口凉快一会，抽一锅。”厨师像老板娘挤挤眼，笑着把丈夫连推带抱的拉出来院子。
老板娘想事情就算过去，他一会就会忘了。车祸后的丈夫记性特差，两分钟前说的事情，掉头就忘，所以什么事情也不能交给他办。跟他说了就跟白说一样。
可让老板娘没想到的是，丈夫居然愤怒了一下午，不是骂服务员，就是骂配菜工，过来过去冲着老板娘瞎骂着。到了晚上，吃饭人都走完了。老板娘知道，今天晚上又要弄腾了。
车祸后的丈夫容易发怒，老板娘一直迁就他，他是病人。可他就专会骂老板娘，只要老板娘今天有一个笑脸，他就得给骂回去，好像他就是专为骂老板娘活着。车祸后六年，他愤怒了六年，骂了老板娘六年，老板娘没怨过他，想骂就骂吧，只要他活着，这家就在。
丈夫又骂了起来，“这日子过不好了，都让你给贴出去了。一天能挣几个六块钱，哼，他妈的！”
老板娘没理他就出去到对过去了，对过是服务员的宿舍，老板娘想上那边坐一会，等丈夫骂困了，睡了再过来。
丈夫追了过来，骂声更高了：“他妈了的，看老子不心宽，躲出来了是不是，你看谁心宽，你看谁去，老子说话就象放屁了，反正对错也没人听，他妈的服务员都听你的，就拿我不当人。”声音是越骂越高。“三舅，你是咋回事啊，你让我舅妈活不活了，你骂了一下午，你有完没完？”这个服务员是丈夫的表外甥女。“有你球相干，爱你什么事了，屁股底下生豆芽，打哪厥出个你来。”外甥女笑呵呵的说：“三舅，你真会骂人，还一套一套的，我舅妈累了一天了，你也快睡去吧，一会我舅妈就过去。”“他还过来干啥，烟都给人家了，快上人家去吧？”丈夫还再混骂。“老板娘说：“要骂回屋骂去，孩子们都累了一天了，让孩子们睡觉吧。”“我的屋，我想在哪骂，在哪骂，爱你屁事了。”丈夫嘴里骂着，人也跟了回来。
回到屋里，老板娘心平气和的说：“你别骂了啊，你当我愿意给他烟呢？可不给，年底咋算账呢？再说了，吃饭人要烟正常，你老难听个没完，让别人听到，谁还敢来咱家吃饭？我到想上人家，人要我吗？”老板娘连笑带安抚的说：“我就赖着你了，你想打发我走，没门！”老板娘坐在椅子上，丈夫过来了用手指着她骂道：“当面一套，心里谁知道你想是啥？哼！他妈的！你就是看不起我，你眼里要是有我，给烟就不问问我？人谁们家不是老爷们说了算，就在咱们家，就跟没我一样。”丈夫转着身子骂着，一下子碰到了洗脸盆架子，随手扶住，又随手拿起了脸盆，光朗朗！脸盆和半盆水同时摔在了地上。
老板娘气愤的说：“摔吧，把这房子点了它，把我也烧死，你也就出气了，你气成这样，不就是气我活着吗？我死了不就一了百了吗？你也就不用气了。”说是说，老板娘还是起来拿起了墩布，墩着地下的泥水，必定是人来人往的踩了一下午的地，见着水就和了泥了。
丈夫一把揪住了，正在墩地的老板娘后边身上的衣服，老板娘脚下一滑，四仰八叉的摔在了地下。大骂道：“你今个死，明个死，你吃个死，睡个死，别以为地球离了你就不转了，你少拿死瞎活我。”老板娘手里攥着墩布，用了用劲一个手托着地想起来，愤怒的老板娘咬着牙骂着：“你个没心肝的东西，喂狗都会摆尾巴，老娘一把屎，一把尿的把你救活，你却盼着我死，我死了你喝西北风去？没我你能活到今天？一切的罪老娘都是替你受的，你知道不知道？”老板娘跪着上身已经起来了，丈夫在后背上一推，借着地下的泥水，老板娘大面朝下的爬在里地上，刚才摔得是后身，现在是前身，浑身上下成了个泥人.“你个倒贴的货，想死你就死去，省得见谁给谁烟，只要有人一进门，你就不知道北了，多会你见着我就没见你那么高兴过！”
“放屁！”本来老板娘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