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学的人做什么总是比同龄人都晚,张正风深刻地体会到了这一点。他上学时从来没有谈过对象,不同的时间给他带去了不同的原因。研究生毕业后,混上了一个不错的岗位,市场营销,但是他觉得还不是谈对象的时候,因为自己没有资本,像他这样的白领应该有房有车,所以他奋斗,奋斗,再奋斗,为的是以后不裸婚,不蜗居。
时间就这样过去了,父母其实也牵过不少红绳,但他一直没兴趣。一转眼33的人了,有房了,但住的还是自己,有车了,自己还不会开。现在依旧在二路车上握着把手站着。
今天是一个不错的天气,太阳不是很足,有点微风的初夏黄昏,很爽朗。张正风快到自己的目的地了,他挤到后门,忽然看见电线杆上贴了什么东西,为此,他早下了一站。他走到了电线杆边,看了看那张纸,是一张寻人启示,他笑了笑,出神地望着路上骑车的孩子们,回想起了小时候。
他在C市念的初三,那时他喜欢一个人骑着自行车上下学。一天放学后,骑着车子,
看着前面这初夏美丽的景色,有点陶醉,一个走在前面花坛上的小女孩突然跳下来,
完了,他闯祸了。幸亏伤的不重,张正风扶起她,问她需不需要上医院,小女孩说,带我去家里吧,我妈妈是医生。张正风把小女孩带回家,那是一个算不上最破落,其实也很破落的家,正是傍晚,屋子里显得很昏暗,在和她们娘俩交谈中,他得知小女孩叫赵小然,母亲与丈夫离异,现在由母亲带孩子,母亲坚决不要正风的钱物,正风不知道该做些什么补偿她们,小女孩说作为补偿,他可以接送赵小然上学放学,正风答应了。张正风恍惚中确定这会是人生的一个亮点。他开始认为有伙伴的日子是好的,赵小然也开始多了笑容,不在生活在一片昏暗中。赵小然没有打听张正风的名字,只让他做了一场无名的朋友,因为她知道注定两人会分开,他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张正风记得自己和赵小然每每交谈总爱提起C市旁边B市的一棵大榕树下,是一片可以寻找到自己的净土。初中毕业后,张正风考取了B市的重点高中,一家人来到了繁华的B市生活,于是正风与小然失去了联系,再之后大学、研究生、工作,张正风一直留在了B市。
一阵风过,张正风回过神来,伸出手撕下那张寻人启示,装进兜里。然后打了个的,下车时,眼前便是一片绿意。他走到了榕树的根部,这里围着茎有一圈平板,人可以坐在上面。这里坐着一个女士,显得格外怅然,眼睛在呆望着什么。张正风拿出那张
寻人启示。以下是两个人的对话。
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呢?
赵:你是谁?用你管!
张:我现在只是一个好心的路人。
赵:那请你也把我当做一个路人。
张:我可以坐在这里吗?
赵:你是自由的,而我只能在这里看见我的自由。
张:失恋了吗?
赵:没有,只是想脱离开束缚,证明一下自己还是存在的。
张:其实,你还没有去世前,一直都在证明着你是存在的。
赵:为什么我感觉不到?
张:因为你一直觉得是自己一个人。
赵:你是谁?
张:现在只是一个你想认识的人。
赵:噢,你可以把我捆起来,送回去,拿点钱。
张:难道还要送下去吗?
赵:看来你送过了不少离家出走的人啊。
张:你都多大了,还这么任性。
赵:你是谁?
张:一个你认为熟悉却连名字都叫不出的人。
赵:噢,看来咱们挺有缘分。
张:是啊,我从你那里获得了很多,没想到你却失去了很多。
赵:喝了些酒,听不清你在说什么。
张:你是来寻找自己的吗?但怎么又迷失了呢?
赵:你是谁?
张:一个告诉过别人可以在这里寻找自己的人。
赵:呜呜,原来你在这里。
张:小然,回家吧。
赵:你送我。
张:好。
张正风和小然坐了计程车回到正风家,张正风推出了自己那辆多年未骑的自行车,带上了小然,在这个傍晚。路上,正风问小然什么事让她离家出走,小然说她妈给她又找了对象,叫什么张正风,张正风说他最近也很烦恼,因为他妈给他介绍了一个最近离家出走的对象叫赵小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