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的下一秒,窗外的风不客气地闯了进来,风不小。桌上的书页被风迅速的翻阅着。
天空烟灰了附近的云,压得好低,仿佛触手可及。但并没有雨丝的迹象,思绪带着我回到了当年,那天的天气与今天相似。坐在床上的我眺望着窗外的远方,很安静,睡着了般。
“妈妈,我们必须搬家吗?”我的声音显得有些低沉,尽管我已经知道了答案。我知道,此刻的我们别无选择。何时家里竟落魄成这样?我静静的等着母亲回答,可是母亲却用长久的沉默回答了我,母亲懂我在想什么,此刻的母亲和我真的别无选择。
家里静的可怕,没有人说话,只有整理东西的琐碎声。困难归困难,好在、母亲乐观!母亲是个坚忍之人,她从来不让我过问,因为她坚信咬咬牙总会挺过去的。
看着地上一个个打包好的纸箱,还有那间最后没有整理的卧室,心里五味杂陈,不是滋味。我跟着母亲走到卧室里,准备整理起来。那是个纯白色的木质台柜,台柜自然不高,其表面凸起的花纹甚是精美,可惜表面已有磕碰的痕迹。母亲打开中间的抽屉,放在最中间的是个看上去不起眼的塑料盒子,也有些许年岁了,盒子表面已经泛黄。我自是好奇里面的东西,打开盒子,里面有许多零零碎碎的小物件。其中大多是首饰,有项链,有戒指,但最吸引我的是一只银镯子。我从母亲口里得知那是纯银的镯子,镯子表面刻有非常精美的的纹案,纹案繁复却不啰嗦,由稀至密,恰到好处。我捧着镯子看了好久,母亲看出了我的心思。她凝视着我手里的宝贝,淡淡地说:“这是一个人从日本神庙里求来的,他回国后就把它送给了我。”我小心地问道:“那个人、是爸爸吧?”只见母亲微微颔首摇了摇头说:“不是。”
我惊愕地怔了一下,直觉告诉我肯定是个男人送的!母亲又说道:“我在认识你爸爸前就认识了他。”原来那个时候母亲单位与他们单位经常开联谊会,后来他们就认识了。母亲的神情并非不自然,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我就这么不自觉地被带到了母亲的“梦”里,母亲的“梦”很清澈,清澈到不愿醒来。
“我们关系不错像好朋友一般,但后来,他说他要出国,去日本。”母亲顿了顿又说:“他说让我等他两年,但是当时我们并没有去承诺什么。”我睁大了眼睛,急迫的想知道下文:“然后呢,然后呢?”“然后、那两年我认识了你爸爸,当然我们也只是普通朋友!我就这么等啊,等,一年过去了、两年过去了。”我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因为我知道等一个人是多么不好受的事,我害怕母亲哭。可是母亲很坚强,她的神情依旧淡漠,我不懂母亲此时此刻在想些什么,我猜不到。“但是,到了第三年年初,他并没有回来。”为什么赴约呢,我思忖了起来。母亲说爸爸在那两年与母亲的关系不错,还去外婆家谈论订婚之事,夜深了都迟迟不肯离开。母亲却也迟迟没有同意。
母亲的神情依旧如此平淡,看不出什么情绪,她抚摸着镯子上的花纹,继续说道:“直到第三年中旬,我以为他不会回来了,便和你爸结了婚。”当我以为故事结束的时候却不知还有个“番外”!“结完婚后,我去上班的第一天,便接到了一个人打来的电话。”此刻我倒吸了一口气,我有些不敢相信地望着母亲。“没错,就是那个人打来的。”我的心脏跳得快了些许。“他一听到是我的声音便非常兴奋的说,让我把工作辞了。”原来那个人已经把那里的工作都安顿好了,仅仅两年半,他就在日本有了立足之地,他想把母亲带到日本生活!我不知到母亲是怎样叙述下来的,我现在唯一的想法就是:如果可以,我愿意没我,成全你们!痛心疾首的感觉爬上心头,我为母亲感到可惜啊,可惜!
母亲是怎样回答的?我忽然不敢知道。母亲缓缓开口说:“后来我跟他说、我已经结婚了。我明显听到电话那头的喜悦戛然而止,代替它的是无声的呆怔……”我为母亲感到后悔,为什么就不能多等两天呢!我知道母亲是个传统的女人,她不会那么做。母亲深深吸了一口气,虽然声音很轻,但我能感受到、母亲的无奈。“那个人的电话我再没接过,从此、便失去了联系。”最后这一句话仿佛变得飘渺起来,但又清晰的充斥着我的耳膜。想必母亲看开了,我什么时候看开,我不知道。我只是悟到了很多东西,这等阴差阳错的事情,这等戏剧性的事情,正赤裸裸的现在我的眼前。母亲,您当时是如何把握这事的?
母亲看着我思忖的样子,想必又是明白了我的心思,淡淡道:“小傻瓜,过去的就让他过去吧!”母亲并没有多言。没错、有些人只是过客罢了。过去了,我们没有办法去重来,只有接受,这就是——宿命。我的思绪从眺望的远方回到现实,好在、转晴了。呵呵!
哦!母亲的珍藏、荡气回肠。

番外

父亲在我三岁的时候就离开了这个家,我什么时候学会看开的,我不记得了。只是
母亲说,若是当时只是订婚的话,母亲会毫不犹豫的将这门婚事推掉的。
后来我从母亲口里得知:那个人让母亲与他的哥哥见一面,他说“如果我的哥哥点头了,那么我家人就都接受你了!”结果是,他哥哥非常满意的点头了。
当时那两年他刚去日本的时候,真的很艰难,一天打好几份工。一阵子之后,因为吃不好又非常辛苦,就倒下了。医疗费很贵,之前挣得钱全都送到医院去了。本来在那两年里他想与母亲联系的,好不容易打到母亲单位里,碰巧母亲也生病了,没去上班。就这么错开了,两个都生病的人,要不要这么巧?!我真心的为这两个人感到无奈,呵!母亲还说那个人很帅气,个子很高。在他无法在日本继续生活下去的时候,他的哥哥带了很多药也飞去了日本。再后来兄弟两个人的事业在日本日益壮大起来……
我不知道那个人会不会想念母亲。我曾经问过母亲要是你们见面了会怎么样?我以为母亲会愿意与那个人见面,但是我错了,母亲并不愿再相见。因为彼此将当年最好的模样印在脑海里了,不相见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说句题外话,守约才是王道!!

本文纯属真实,小女初来乍到,请大家多多建议,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