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大雨敲打着玻璃。我轻轻地打开那尘封千年的紫檀木盒,生锈的古锁伴随着钥匙的转动发出“吱呀”的响声。我,迟疑了。但却依然掀开了木盒,里面躺着的依旧是那一台琴,依旧是那一台琴……
这琴至今已经两千多年了。世人也许只知晓那争瑟的传说,或是《集韵》中分瑟为筝的故事,却不知道这传说却真实的存在过。只不过时至今日这同源之筝也只剩一台空存于世了。这琴没有名字,无名亦无所牵挂,就像琴的主人一样……
我轻触那琴身,千年的锤炼并没有让面板有分毫的腐烂,但琴头的刀痕却打破这古朴的美感,突兀的提醒着自己的存在。我拨动那琴弦,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这是传说中大音希声的音乐境界?还是命运开的小玩笑,人殁琴亦默!
一
这一切都要从两千多年前讲起。公园前三百三十八年,秦孝公卒,子惠文君即位。这年苏秦亦奉师傅鬼谷子先生之命去秦国索求一样东西,只不过在苏秦心中东西有无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心中那抹企及江山的嫣然一笑!
她与他本青梅竹马,可十五岁那年她被迫嫁予苍老的秦孝公做妾,让所有的海誓山盟都化作泡影,亦是那一年无名的她因琴艺精湛而赐名琴姬。
多年来,苏秦不顾亲友反对,拜师学艺,习纵横捭阖之道,只为救她于水火。可是有些眷恋失去了想要再拥有又谈何容易。自从她嫁入秦宫,秦国经历了商鞅变法,一时强大的与齐匹敌。此次前去借师傅索物之名望可见她一面,如若日后无法留在她身边,他也愿倾尽一生为她奔走
二
秦宫,气宇轩昂,苏秦望着这高墙深宫,心中不禁颤然,多年未见,这深宫之中,你可安好?这硕大的宫闱,你又在何方?
秦殿之上,苏秦见到了那个刚刚及冠年轻气盛的惠文王,他微微一笑,轻轻上前一步:“洛阳人苏秦叩见秦王”。惠文王坐于殿上,居高临下地沉默着,殿内空旷无比,却因为两人的沉默而显得压抑逼仄。
惠文王还是先开口了,他轻蔑地一笑:“寡人平素最厌你们这些谏士了,卫鞅刚死,你这无名小氏又来谏寡人什么?”
苏秦轻轻一笑,便说道:“秦是个四面山关险固的国家,为群山所环抱,渭水如带横流,东有关河,西有汉中,南有巴蜀,北有代马,这真是个险要、肥沃、丰饶的天然府库啊。凭着秦国众多的百姓,训练有素的士兵,足以用来吞并天下,建立帝业而统治四方。”
惠文君从殿上站了起来:“寡人就知道你是来谏说的,只不过鸟儿的羽毛还没长丰满,不可能凌空飞翔;国家的政教还没有正轨,不可能兼并天下。”
苏秦嘴角向上扬了扬:“臣此次前来,并非光传述什么治国之道,强国之法,亦是要给秦王献上一件宝物。”苏秦对身后的僮仆使了使眼色,那僮仆便从绢帛囊中取出一台琴捧于手中。
这惠文君到底年轻了些,见了是这宝物,便来了兴趣:“哦,既然如此,你就给寡人讲一讲,这琴如何称得上是宝物?”
苏秦回头看了看那僮仆手中的琴,又将琴捧于自己手中,他顿了顿,说道:“不知大王有没有听说过这争瑟的传说,相传在秦国有一对夫妇,因纷争而将五十弦的锦瑟劈开来,于是这两台同源的琴因争而得名筝,这两台琴原产于秦地,却在后来几经辗转,其中的一台流落齐地,也就是大王眼前的这台琴。”秦王的眸子亮了亮。苏秦又言道:“这台琴无名而另一台则名墨言,如师傅没有猜错的话,那墨言正在先王的宠妃琴姬那里。”
秦王猛地抬起头盯着苏秦:“哦,你师父又是谁?听你的意思,是想以墨言换这无名之琴。那你又如何让寡人相信你那台是真的呢?就算是真的,这墨言也是无价之宝,凭什么让寡人放弃墨言而换取那无名。”
苏秦听此上前一步:“苏某不才,乃齐鬼谷子先生之徒。这墨言师傅一直都望见其真颜,但并不是这无名之琴不好,而是无名太过阴柔,也正应为如此才更适合先王的宠姬,至于真假与否,大王请这位闻名六国的琴姬一试便知。”
秦王眸色沉了沉但随即又一笑:“既然如此,就请这琴姬来试试吧。”秦王向后面的宫人使了使眼色,那宫人便喊道—请琴姬!
稍即,琴姬便从偏殿走出,她身着红衣,广袖云裳包裹着她瘦弱的身躯,她微微低头,却难掩妖娆与清冷。苏秦强按着内心的激动,但捧着琴的收手却微微发抖。这么多年,终于见到她了。
她立于秦王身侧,惠文王轻搂着她的腰,俯身在她的耳边说道:“这位苏秦游士今日献上失传多年的无名琴,寡人让你去试试。”她抬起一双丹凤眼,看向苏他,但眸子里却没有任何波澜,朱唇轻启,却只点了点头便走向殿侧琴台。
苏秦的心紧了紧,虽然她与这惠文君年纪不相上下,但她是先王妃,为何要与这赢驷小儿如此这般。难道多年未见她变了吗,这些年到底又发生了些什么,苏秦努力使自己平静些,他迈上前一步,转即却又停住了,而是转过身把琴递给僮仆,僮仆便识相地将琴交给了她。
她,依然是那么美,不,是更美了。白皙修长的手早已戴好了义甲。下一秒悠扬的琴声便响了起来,那声音阴柔却不失铮铮然,浑然天成又不失精致典雅,沉着大气中也透着几缕淡淡的殇,苏秦不禁闭上了眼睛,时光好像又流转到了那梨花树下的纯真年代。久违了的琴音!
可却在这时,一个突兀的声音把苏秦从回忆中拉出,也让琴声戛然而止,苏秦向琴台看去,只见一把刀横插于琴头之上。
“不必再弹了,这的确是无名琴,既然琴姬喜欢寡人就送给你吧,那墨言寡人会让人送到苏先生住处的,寡人今天累了,苏先生就先下去吧。”说罢,两名秦兵便架着苏秦向外走,苏秦努力地挣脱着,却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尖刀刺入肉体的声音,他愣住了,回头看去,那琴头的刀已被她亲手刺入自己的心脏,她抬起绝美的眸望着他,眼神依然清冷,嘴角却划出一抹妖娆的笑。
大殿之上,年轻气盛的惠文君将嘴角轻轻向上扬了扬,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后来的一切,就如历史记载的那样,苏秦先后奔走游说赵燕韩魏齐楚,忍锥刺股之痛,挂六国相印,合纵连横,拒秦于函谷关内十五年,至死方休!
琴姬
2027-12-17 15:28: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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