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幼体质瘦弱,备受父母呵护,不与外界来往,易感的心灵越发敏感,每日躲在自己的内心世界里,自说自话。可也有一样好,这让我有机会潜心攻读书本知识,资质聪颖的我成绩也越发的好。除了优异的成绩带给我快乐之外,我没有朋友可交流。
爸妈让我报考师范,我就上了师范大学。
爸爸送我上学的班车上,遇到了他——一个比较高的,比较帅的他!爸爸与他聊天,我在旁边听着——原来我们是一个镇上的。爸爸说,我家的孩子太小,没出过远门,你比她大,以后少不了麻烦你照顾她。他很阳光地笑笑,看看我,说没问题,以后有事找我,咱们是老乡嘛!当我是哥哥好了。然后对爸爸说,叔叔,妹妹的眼睛真特别,是天蓝色的。
没想到,到学校我们竟是一个班的。我还是老样子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我不说话,也没人愿意和我交朋友。我习惯了。他呢,可是活跃多了。不长时间,就与班级的漂亮女生打的火热。我有点看不起他。
可有一天,他笑呵呵地来到我身边,看着我的眼睛,老乡妹妹,咱们班的同学都有个伴了,就你连朋友都没有,就知道学、学,六十分就古德了,高中那么累,你没累够?我不知道他哪来的念头,想干什么,就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他说,都怪我这个大哥不合格,我给你介绍个对象怎么样?真讨厌,怎么跟我说这个!我越发瞪大了眼睛。他看着我,突然挠挠头,说,其实不知你知不知道,你淡蓝的丹凤眼真的很好看,我现在终于知道班里的男生为什么没人敢追你,是你的眼睛太纯洁,会说话,没人敢侵犯你,都敬而远之了。越说越离谱了从小到大,哪里有人敢和我说这样的话,也未免太轻薄了吧。我的眼泪成串地落下来。他看我哭了,赶紧道歉,逃命似的走了。我不想再见到这个坏人。以后很长时间,我见到他就躲,什么人呀,讨厌。这就是敏感的,自我保护意识太强的我。我就这样在自我的象牙塔里,学习着,快乐着。
在我将要把他对我的“伤害”忘记的时候。他失恋了。长毛大撒,胡子拉差,萎靡,日益萎靡。我善良的心开始动摇,毕竟他曾主动和我说过话,毕竟我们是老乡。我应该帮帮他。思想斗争了好久,我想了个借口。那天,他又在座位里呆呆的发愣,班里只剩了我俩。我去请求他,帮我去诊所。我当时脸一定很红,他一定以为我病的很重。他很热心的答应了。他真是个热心肠。不顾自己的形象,借来自行车,带我就走。一路上安慰我,找话跟我说,怕我头晕掉下去,一再告诫我可别睡着了,叫我抓住他的衣服。我尝试了一下,不好意思,没做。我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去开导他,解劝他,别再自暴自弃。我从没做过这样的事情。一路只有默默。或者让他出来散散心,分散一下注意力,对他会有好处。到了诊所,我到里间屋子待了一会,他是男生,没好意思跟进来。我出来,他问我怎么样大夫怎么处理?我迟疑一下想了想,第一次瞎掰,编——打几天针。他信以为真。
这样,他每天来经营我去打针。不知什么时间他把发理了,把胡子刮了。他又知道注意形象了。他是一个善良的人,为了帮我,他放下了自己失恋的痛。看来,我的分散注意法起作用了。
我“病”好了。他也想开了,不再颓废,而是把心思放到学业上来了。他找我帮他补课,他的成绩提升的很快。他也是个聪明人呀。他知道我敏感,不和我说轻浮的话,郑重其事,真像个哥哥了。从那以后他也没再“沾花惹草”。向我请教学习问题时,只是偶尔会看着我的眼睛发一会呆,当被我发现时,他就会讪笑一下,马上进入学习话题。这样一直到毕业。其实,他还是一个正人君子呀。带着对他的种种好印象,我们各奔工作岗位。君子之交淡如水,我们没有再联系。
我的工作业绩出色,弥补了自己交往的不足。热心人开始给我介绍对象。可我的眼前总会不知不觉冒出他的形象——比较高的,比较帅的,比较好的他!。终身大事一拖再拖。
突然有一天,他跑到我家来。初见他,我真的很高兴。可一听说他要我帮忙设计东西,有事求我才来找我,我的心又冷了下来。我突然有了一种剃头挑子一头热的感觉。妈妈拉我出去,神秘地问是不是我处的对象,我更反感了。因为我是一个敏感害羞的人。
答应他的要求,我去帮他的忙。坐上他的自行车,往事历历在目。不知他是否还记得。不觉中我听了他的话,在颠簸的路面我抓住了他的衣服。我有一种想听他跟我说亲密的话的愿望,可他什么也没说。
到他家门前,他热情的邀我进屋,自我保护惯了的我像一只刺猬,竖起针刺拒人千里之外,坚决在外边等他。好女孩是不会随便去别人家的。他无可奈何地进屋去了。等了很久,他才出来,不知为什么,满脸的凄苦。手里什么也没拿。我焦急的催问他,可他只是定定的目不转睛地看着我的眼睛,千言万语的样子。我差一点融化在他的眼眸里。他轻声说,你淡蓝的眼睛真美,太纯洁了,像一个女神。我有点不知所措。他使劲摆摆头,然后,解脱了似的说,你一定会幸福的,什么也不设计了,我送你回家吧。
一路无语,我知道,我与他这个君子今世无缘了。我太内向太敏感太害羞。他是君子,他怕伤害我,他什么也不敢对我说的。我冰凉的手抓着后车架,心也是冰凉的。我相信,到死,我也不会主动跟他说那三个字的;到死,我也不会主动跟他做什么的。我怕受伤害。
或许从一开始,我与他,就注定,有缘分,但必定会擦肩而过。症结就在于——我内向的性格——内心汹涌澎湃,表面无波无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