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在我第N次逃课去黑白颠倒俱乐部的时候,陆阳出现了,他带着一群保镖浩浩荡荡地堵在俱乐部的门口,然后我被截走了。
再然后我被禁足了三天。
第四天,我推开门,陆阳站在门外半举着手做着敲门的手势,见我打开门,他愣了一下,然后有些局促地望着我。
“七七……”
轻瞥他一眼,我走下楼梯。
“对不起。”他在我身后轻喊着,我回过头望着他身上的光鲜靓丽,忽然间觉得刺眼极了。
“赔罪吗?如果是负荆请罪的话,我或许会接受,只可惜,你不是。”
“只要负荆请罪你就会原谅我了吗?”
“或许。”我轻飘飘地吐出两个字,然后招过一旁的佣人,“去将花园的玫瑰给我折几支过来,记住——是要带荆条的。”
“脱吧。”
陆阳看着我,轻咬住那不用保养就让我一直羡慕不已水嫩嫩的唇,面色苍白地望着我,“七七,能不能到房间里……”
陆阳的尴尬我是知道的,他是那样的害羞,不,那应该叫做保守,曾经多少次我闯进他的房间,都不见他有过任何裸露的时候,就连洗澡,他也会裹的严严实实再出来。
为这事,我曾经多少次讽刺过他,乡巴佬,他也不顶嘴,只是面色羞红的看着我,然后换来我一副无语的表情。
如今,在这诺大的客厅里,除去我,还有管家,佣人在,我无意为难他,可是我们的立场不同,注定了无法和平共处。
“不能。怎么,不愿意吗?呵,那就算了。”我嗤笑一声就准备转身,却见陆阳低着头开始脱卡其色外套,然后开始解衬衣的纽扣,一颗,两颗,三颗……直到露出胸膛白皙的皮肤,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的身体,不强壮,甚至有些单薄,白皙的肤色让我想到一个词,白斩鸡,可是,他的白在朦胧的光线下,却有种接近透明的感觉。
佣人拿着玫瑰花站在我身侧,那娇艳的花朵上还湿漉漉地沾着水滴,慢慢地流淌到荆条上,滋润过每一根荆刺,然后缓缓坠落在玻璃瓶中。
他无疑也是看见了。
闭合的双眼,即使隔了几步远,却还是清楚的看见他颤抖的睫毛,苍白的面孔让我丝丝心疼,忽然间有股让我想要把外套包裹在他身上的冲动,然后告诉他,什么道歉,负荆请罪通通不用了,我原谅你了……
“够了!”愠怒的声音从楼上传来,我抬起头,陆应黎脸色难看地望着我,而他身后的女人一脸惊慌地奔向陆阳捡起地上的衣服裹上他的身体,“七七,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是你弟弟啊。”
“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老妈在棺材里还给我生了个弟弟。”我轻瞟她一眼,果不然看见她变色的脸。
“七七,向妈妈道歉。”陆应黎站在楼上紧盯着我,我迎上他的视线,一字一句,“我老妈早进棺材了。”

二
我永远都不会忘记那一天。
蛋糕上的烛火还没来得及完全吹灭,爸爸就从门外走进来,望着我,“七七,对不起,爸爸有急事要先走了,明年生日爸爸一定好好陪你好吗?”
我还没说话,妈妈就急声开口,“黎,一定要现在走吗?七七好不容易过个生日,你就不能好好的陪一次我们吗?明天再走,好吗?”
爸爸站起身,脸上是不容忽视的漠然,“我有急事,必须走。”
“那你告诉我是什么事,只要告诉我,我就让你走。”妈妈拉住爸爸的胳膊,一脸乞求地望着他,见爸爸沉默着不开口,妈妈忽然甩开他的手,声音都变得尖锐,“是她对不对,你是要去陪她是不是。”
“是。”
妈妈怔愣地退后一步,然后抬起头看着爸爸,嘶哑着嗓子问他,“我有什么比不上那个女人,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七七都八岁了,你抱过她几次,给她过过几个生日,她喜欢吃什么,穿什么衣服你统统都不知道,她可是你的女儿啊……”
爸爸望着妈妈许久,忽然沉着脸将妈妈拉进二楼书房,接着传来妈妈的惊呼声,“不,不可能,这不可能……”
我怔愣地望着眼前的蛋糕,是我喜欢的懒羊羊,只是那被烧尽的蜡烛泪,早已滴毁了蛋糕上光滑的表面,看起来滑稽极了。
几分钟前爸爸还温和地捧着礼物说,我们七七又大了一岁,是个小大人了。
几分钟前妈妈也面带笑容地望着我无奈地说,七七,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哦。
几分钟前我还是个幸福的孩子,有爸爸妈妈陪着,有漂亮的懒羊羊蛋糕,我穿着漂亮的公主裙,许着愿望。
只是,几分钟后,蜡烛灭了,蛋糕毁了,爸爸也……走了。
我走进书房,妈妈跪倒在地毯上,满脸的泪水,我忽然间觉得不安,也跪倒在她的身前,举起小手,想要去擦她脸上那让我觉得刺眼的眼泪。
“七七……”
妈妈忽然将我搂紧怀里,紧紧的,让我透不过气,“妈妈……”
“七七,不管怎样,你都是妈妈的孩子,妈妈永远爱你……”妈妈的声音,很轻,轻到让我觉得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然后妈妈奔向阳台,皎洁的月色中,妈妈白色的连衣裙像极了天使,然后她慢慢的,慢慢的,往下坠,跌落了一地的红。
妈妈……死了
爸爸终于有时间陪我了,可那时间却是妈妈用生命换来的。
葬礼上,我穿着白色连衣裙,就像那晚的妈妈,接受着众人的同情和怜悯,恍惚间,我听见谁在说,听说是陆总在外面有小三了,陆太太才自杀的,只是可惜了孩子,还那么小……
那一天,我学会一个词,叫小三,尽管不懂,可是内心深处隐隐有什么告诉我,它不是个好词。

三
我知道那词意思是一个月后。
一个月,妈妈死了,葬礼举行了,头七过了,爸爸也按捺不住了。
我在司机伯伯那里打听了爸爸的去向,司机伯伯是心疼我的,在我家十几年,他是看着我长大的,所以没费什么劲,他就告诉了我他所知道的一切,同时一边叹息,太太死的真不值啊。
爸爸第八次带着司机伯伯出门的时候,我跟在身后,出租车司机一边打着方向盘,一边笑着问我,“小姑娘,你家里人呢,怎么就你一个人啊。”
见我不说话,他又笑一声,“这年头的孩子啊都喜欢装酷。”
不一会,那出租车司机就不说话了,“前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