嘀嗒嘀嗒的声音,在午夜里透彻醒着的神经。当时针落定在西腊数字3点整的时候,我还在唯一亮着光的电脑前敲打键盘。
我感觉到累了,但是却没有睡意,于是打开我最喜欢听的那首《如果爱有天意》,声音调到了最小,在悲伤的钢琴叮咚中,闭上眼睛静静回味。
喜欢上这首轻音乐,是在看到同名的电影,在入戏的前一秒,我已经准备好纸巾,在伴随着伤感音乐的剧幕前,我毫不吝啬地哭湿了一叠。
“怎么了?不就是一泡沫剧嘛,还值得你流眼泪?别哭了,幸好没人看见,不然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仿佛就在昨天,我正在为一部悲情电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直坐在我身边的樊毅为我递过纸巾,他对我的这种泛滥用情很是不解。
“就是你欺负我。”在樊毅面前,我从来没有刻意去掩饰什么,我的娇蛮任性就是我对爱的诠释。
有一天我们头顶头手牵手躺在碧绿的草坪上,享受温暖的阳光照在身上的惬意,我问他:“毅,如果这个世界没有了阳光,我们还能活下去吗?”
他握紧我的手,沉思了一会儿才说:“能。”
我不置可否。
“胡说,你以为我真不知道呀?没有太阳就没有了光,白天和黑色都分不清,然后所有的生物都会快速枯萎,最后剩下的,就只有一座空城而已。”
“你会一直活在我心里。即使我们失去了躯体,血肉,但是我们还有灵魂,你的灵魂会一直在我心里。”
听了樊毅梦呓般的这些话语,觉得它比那高空中悬挂的太阳更暖人心脾。
我偷偷爬起来反方向看着他,他闭着眼睛,嘴角似乎带有一丝微笑,那一刻的凝望,时隔至今我都没能忘记。
我打开台灯,从抽屈里拿出一个盒子,里面装着的全是我写给樊毅的信。从很久以前,我就开始写,隔几个月写一次,写完了用信封装好放在盒子里,偶尔,会像今天这样,拿出来看一看。
有时候我也很想把这些信寄出去,可是我不知道该往哪里寄,没有地址,没有邮编,只有收信人的名字,我知道信不能到达他的手中。
樊毅就好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一样,无论我多么想念他,多么痛恨他,他也没有再出现在我面前。
夜越深,凉意越浓。窗外的风呼呼响起,好像还有下雨的声音,我放下手中的信笺,走到窗边探手出去,冰冷的雨点轻轻地落在我的手心,冷风吹过,我瑟缩地缩回手,关上窗,回到房里。
音乐还在轻轻地低吟,我忽然有点雅兴配合低调的音乐起舞。在台灯的映照下,我的舞动的影子显得既孤独又落寞。
我和樊毅为参加公司元旦举行的演出特意去学习了拉丁舞,我们都是偏瘦的身段,穿一身闪亮的紧身拉丁舞衣,在练功房很努力地练习,他的舞步很轻柔,不像舞蹈老师教的那样干练利索,我知道是因为我拖了他的后腿。
回到家,我们依然会练一会儿舞步,但是在家里我们很放任自己,我经常会以腰酸腿胀为借口,趁跳舞他抱住我的时候赖在他身上不下来,于是就没法再练下去了,他会很温柔地给我按摩,每次都是同一借口,后来他就会很不温柔地把我往床上一扔,自己去洗澡了。
他的爱不能用语言修饰,我却能感觉到雍容美丽。
我们在元旦到来的前一天认真地练舞到很晚,樊毅第二天中午起床了,我却还是起不来。演出是晚上六点钟开始,樊毅一个下午都在准备。
那天我睡了很久,做了很多的梦,迷糊中听到他在叫我的时候,距离演出还有一个小时。我睁开眼睛看不清他,只感觉自己浑身无力,他冰凉的手放在我的额头上,不停地问我哪里不舒服。
他背我去了社区医院,陪着我打完了两瓶退烧点滴。
回到家里,已经是晚上十一点。
我吃了他为我倒好的药,对他说:“毅,对不起。”
“傻瓜,你哪里对不起我了?”他冲我笑。
“因为我,不能参加演出,我们白白准备了那么久。”
“演出有你的身体重要吗?都烧到39度了,再多烧一会儿你就变成真的傻瓜了。”
他满是宠溺地捏了下我的鼻子,我所有的愧疚都没了。
如果幸福可以再停留得久一点,我一定会牢牢抓住他冰冷的手,给他温暖,冬天来得太快,我还没来得及跟秋天说再见。
那天是周末,突然之间就开始下好大的雨,我一个人出门忘了带伞,只好在路边的银行门口躲雨。我等了十分钟,雨还是越下越大,没有停下来的趋势。我拨通了樊毅的手机,是一个女人接的,她说他刚离开,手机忘了拿。
我问她:“那么,你是哪位?”
我没有想到的是,她沉默一会儿之后,就挂了电话。
我愣了许久。
雨稍微小了一点的时候,我正要走下台阶,樊毅举着一把伞走到我面前。
“你最好不要淋雨,出门应该带把伞,或者打电话让我来接你。”他揽着我的肩膀,举着那把淡绿色的女士伞。
“我打过了,是个女的接的。”我如实地说,心里阴暗到极点。
樊毅明显地顿住了,他在身上的口袋里摸了一遍,我能感觉到他在微微发抖。
“可能落在同事那了,刚才从她那里出来,这把伞也是找她借的。”
“你的同事也是我的同事,为什么不告诉我她的名字?”
“你在怀疑什么?就只是一个同事而已,你问那么清楚干什么?”
“我只是问一个同事的名字而已,你如果心里没有鬼,为什么会以为我在怀疑你?”
“你简直不可理喻!”
樊毅把伞塞进我的手里,自己气呼呼地钻进雨里去了。
一个同事,值得这样争吵吗?
我回到家里等不到樊毅,不停地反问自己。究竟是不是我想的那样,也许是我电影看多了,想多了。
就这样想着想着,我睡着了,早上醒来的时候,樊毅在身边安睡,他什么时候回来的我也不知道。
只是从那以后,我们之间的距离拉得好远。
我很想找个机会跟他谈谈心,可他似乎总是在逃避,连话都吝啬说出口。
我依然看我的悲情电影,看到痛哭流涕,电影看完后,心情更糟,想到那几天所受到的委屈,我哭得更伤心了。
一阵剧烈的嘈杂声从房里传出,我停止哭声,擦干眼泪走过去。看见樊毅蹲在地上双手抱着头,桌子上的东西被扫到地上,狼藉一片。
我的眼泪又忍不住滑落下来,只是哭不声音。
到了晚上,樊毅把地上的东西都捡起来重新放好了,他坐在房间里,我坐在客厅,两个人静静的。
记忆里听雨的声音
2027-12-22 10:4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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