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天不亮就起来了,背起喷雾桶就去田里,却没到自家田里去打药水,下了隔壁秀兰家的地。秀兰的男人在外打工,儿子在常州上班,女儿在上小学,家里的事全压在她身上,秀兰常常觉得力不从心。海忠厚老实肯吃苦,秀兰觉得有海在,塌实。海也是苦命的人,因为家里穷,讨不起老婆,老大不小了就讨个傻婆娘,这婆娘傻是傻,说话慢吞吞,可她好吃懒做,嘴里还常常骂人。海除了睡觉不愿想回那个家。秀兰人和她名字一样秀气,善解人意,很勤劳,庄稼人要的就是这。
时间一长,二人逐渐有了感情。
农村人在冬天洗澡是个受累的事,没处洗。大方的男人去街上的浴室,可女人和小孩常常就只能脏了。海在这年冬天自家起了一个澡锅,自家人洗澡方便了,秀兰来洗澡也方便了,几个生产队的人洗澡也方便了。可我常常在想,海是不是为了秀兰才这样做的呢?
这天晚上,秀兰又来洗澡了,海的儿女都在外打工,那傻婆娘还在吃晚饭,她一顿饭要吃几个小时的。这为海和秀兰制造了一个绝好的机会。秀兰在锅里洗着,海在底下为她烧火,“秀兰,水热不热呀?”“热着呢!”秀兰温柔的声音传进海的耳朵里,海舔舔发干的嘴唇,想象着秀兰在锅里一丝不挂的情景,想着秀兰温柔的眼睛,他觉得身体里有股火在串腾。
“砰!”的一门声响,秀兰起来了,把海的思绪打乱了,薄薄的一层布帘隔不住秀兰的身影,从帘的边缝里海看到了秀兰的身体,看到了若隐若现的乳房,海再也忍不住了,猛地冲了进去,一把抱住了秀兰。秀兰只是轻轻的一惊,却没有挣扎,象是等这一天很久了似的,软软地倒在了海的怀里……
海干活更带劲了,四十出头的他,象是浑身有使不完的劲,做完自家地的活,就帮秀兰做,他还怕别人闲言闲语的,对秀兰不好,所以常常在天不亮前把秀兰家地里的活做好。他们偷情的次数也越来越多了,海越来越离不开秀兰了。这样的日子平稳的过了几年。纸包不住火,村里人开始闲言碎语,海当没听到,每天依然做他做不完的活,秀兰本来就很少出门,这下出的就更少了,时间长了,议论的人也就习以为常了,海帮秀兰干活也就干的明白大胆了,不再偷偷摸摸了。我又常常在想,秀兰是不是只为了海的吃苦和能干?
秀兰的儿子强突然回来了,一般他是过节过年才回的。秀兰看到儿子眼里的疑问,不敢对视。强已经是个二十岁的大小伙子了,我和他同学了十几年,关系一直很好。每次他回来都来我家玩,可这次,他没来。我也没去,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他回来了。他在家住了一晚第二天一大早就走了。我是第二天才听说他回来了。可他已经走了。秀兰原来还怕强是为了她和海的才回来的,见他走了,许是多心了吧。
三天后的晚上,秀兰留了门,海在半夜偷偷的溜了进去,迫不及待的抱起秀兰,脱光了自己的衣服。就在这时,强突然出现了,打开了电灯,和强一起还有他的叔叔们,秀兰抓着衣服盖住身体,垂着头,任他们欧打着海,强死命地打着,骂着,踢着,最后强的叔叔拖开了他,把海丢在了门外。
海已经五天没出过门了。
第六天,海不见了。他失踪了。
电话打出去,海的女儿,儿子,女婿全回来找了。我的爸爸和叔叔和姐夫也全在找。不远的山上,树林里,河边,隐密的地方,整整找了一天,一无所获。天渐渐地黑下来了,我的爸爸说:不行,接着找。今天要找不到,这人怕是就不在了。于是把找过的隐密的地方有找了一遍。姐夫钻进了野树深处,突听到他大喊“找到了!找到了!快过来!”大家闻讯赶过去,海静静地躺在地上,在他的身体旁边,无数个烟头散落一地,一个敌敌畏瓶已经空了,大家还是来晚了。
谁也不知道,海在临死前,想了些什么。可那满地的烟头,让我相信,他其实是不想走这条路的。可他到底想了些什么?是在为自己所做的事后悔么?是在为还没结婚的儿子担忧么?是不舍三个儿女么?是担心那傻婆娘不会过日子么?有没有恨秀兰家呢?爸爸说秀兰的儿子回来是和秀兰说好了,三天后的晚上来捉奸。从此爸爸恨上了秀兰家,海的儿女也恨上了秀兰家。我不敢相信爸爸说的是真的,我不敢相信强会那么做。可他真的打了海,真的带人打了海。我的心象是落进了无底的冰洞里,楞在了那里。
海是我爸爸的亲哥哥,我的大伯。
强是我儿小无猜的伙伴,我们互相喜欢。可我们再也不能在一起了,那天晚上,我哭了一夜。为大伯,为强,也为我自己……
越轨的代价
2027-12-17 01:41: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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