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刚毕业那年,我被分配到一个贫困县的深山杨家台白虎岭小学任教。当我拿到文教局盖得大红章调令时,我的头一下子懵了,我没有想到,我一个学院里的高材生,居然没有重用,而被分配到一个闭塞的群峰山坳里,在局的眼里,在关系复杂的人际社会,学业成绩却成了一张不值钱的废纸!白虎岭在哪里?怎么把我调到那么远的深山?有人告诉我,那些地方属于县的边缘地带,谁也不想去,到哪儿去的,多是下面平原的学校犯了错误的在那里被发配的,不然,谁去?我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爸见我不高兴的样子,说,去吧,咱家,没有关系,又没有钱送,谁向着你说话?再说,你不去,他不去,那孩子咋办?
我怀着愤懑的心情踏上了钻山的教学之路。
上车的时候,丽英送了我很远,望着深情的她,我不知道说什么,恨我自己,还是很我这个家?
眼前丽英那红润光泽的脸庞,显得有些消瘦,眼帘有些浮肿,看得出,她昨夜哭了,没睡好,一大早没有顾得修饰就来送我了。因为我们因此会有天壤之别。她有一个城里温暖的家,有一个在市里工作了多年的爸爸,妈妈,她是个独生女,没有任何亲生姐弟,她在家中她是花瓶的一枝艳丽的鲜花,是爸爸妈妈生命的太阳。她到哪里,这个家就亮到那里,阳光就撒到哪里,那里就充满着温馨和希望。
而她四年的大学里,面对许多富庶家庭的优越帅哥的爱情追逐,她选择了我,一个没有任何背景的我,我也深深的爱她。
通往山里的唯一的一趟公交车就要开动了,车轮的启动碾轧着我们两人的撕裂的心。她猛地摔下了手中的包裹,紧紧抱住我,眼睛含着泪花,满腹的怨恨和委屈爆发出来:“我不会放弃的,伟华,你容我时间,我会想办法把你调下来,调到城里,我需要你,爸妈都需要你,你知道不?我们要永远在一起!”接着,她抱着我狠狠一个吻,然后,提起行李没回头地消失在田间小路。
我看得出,她的伤心,她的痛楚,她的满是脸颊的泪水,解读着这个世道对我们刚出校门的大学生的知识与前途命运的不公,对我们爱情的摧残和折磨。
2
大山阻断了通往杨家台方向去的公路。在前面横亘连绵的驼峰山岭,看不见任何平坦的道,只有弯弯曲曲的石板垫起的小路忽隐忽现地消失。或许这就是山里人进出生存的路。
太阳夹在了陡峭的石崖山顶,裸露的岩石峭壁,将天空穿破,野兽偶尔发出渗人的怪叫,老鹰在盘旋着,我迷路了,曾几次被滑到。
又翻上几座山岭,还没有站稳脚跟,就听到山谷下有女人的呼救,呻吟,原来,是几个歹徒在挑衅一个姑娘,“青天白日怎么糟蹋民女?”“难倒没有王法吗?”我呼喊着,冲向前去,与他们拼了起来,“快跑!快跑”那女孩脱险了,跑到山头,望我,我赶紧让她离开,不然,这群流氓追赶上去,还怎么跑得了?那女孩得救了,可是,因为我的搅局,出现,我竟然招徕一顿毒打,昏了过去。
大山中几声清脆的牧羊鞭响,将我惊醒。“爷爷,他醒了,醒了!”一个十一二岁的小男孩儿站在我跟前呼唤,我这才发现我的头打了几个血包,浑身是泥土。我的书本行李撒了一地,小孩帮我捡起一张照片,笑吟吟地说:“这是谁?脏了。”我赶紧把丽英的照片捡起来。那放羊的大伯来到我跟前,说:“真悬,要不是来了人,还真会闹出人命来。还好,小伙子,可要加小心,这山沟里,出了几通事,白天,就打劫,这里山高路险,你一个人来少管闲事?”“那女的是谁?”我摇摇头。
我站起身问起白狐岭丫子小学,大爷往前面一指,“远着哩,看到前面那座高山了吗?最高的,那山叫白狐岭,到了白狐岭,就到了,”大爷告诉我,“丫子小学就在白狐岭山坳里。”
一提起白狐岭,我的心疙疙瘩瘩的,因为在我童年,母亲经常给我讲鬼狐的故事,山里人几千年流传的故事,作为山名,印记在了这勤劳而古朴得百姓的心里。
又不知走了多少里路,翻过多少沟梁,我已感到精疲力尽,肚子空空得,两腿实在不听使唤,便在一个大石崖下阴凉处放下行李,拨开荆草,想吃点干粮,可什么也没有了,我我这才发现行李中日记本内丽英的照片。照片显然沾上了不少泥土,这是我们在大学上学期间照的,她穿着一套短裤红彩裙,我们在校园的槐荫树下,玉阑干前,她是那么漂亮,那么迷人。她依着我,我感到了她青春美貌的活力和幸福。
大学毕业后,我被分配到县里山区学校教书,她不只一次为我求人,疏通关系,她曾问我:“你家还有什么人可以帮你?
我没有说话。
丽英又担心的:“那……你路上要多加小心,我调到城里办完手续,等爸给我安顿好了,再托人到市里给你安置工作,县里你还有没有人?”
我绝望地摇摇头,她哪能就此放弃,说,“姥姥门上,你舅舅,你舅舅呢,还有你表哥他们呢,能不能找他们想个办法?”
“别说了,舅舅原来在县农机厂工作,也退休了,表兄是外贸公司的一名普通工人,早下岗了,现在给一家石料厂打工,我还能找到谁?哎,我们家坟地片就没冒过青烟,八辈儿都是给地球挠痒痒的,我去找谁呀我?”
丽英愤懑地望着我,为我不平:“可你在大学时是高材生啊你?一下钻进山沟里,人家却都进了城,这公平吗你?你说?你说呀你?”
怎么说呢?在现今这个社会里,知识和岗位难道就是公道的天平吗?我认了,在金钱与关系交易的社会,我都没有,我不去谁去呢?
“别说了!高材生又怎样?低材生又怎样?高材生就能重用?进城?你没有看到咱班苏勇同学,上学会什么?不都是考了几次不及格吗,后来托情才勉强让他过去,过了关,可人家这次分配已转行进市委了,市长的秘书,给市长提两年兜儿,少说得弄个处长。高材生怎么样,知识值几个钱?算了,咱就别争了谁叫咱没人。”
丽娟还是不服,我知道她是想用她自己微薄的力量扭转我们的命运:“不,你一点不比他们差,为什么偏偏让你去,许多同学都想办法分到市县中学,到了市里城里,可你……怎么不为咱以后想想,就想在山沟里呆一辈子?”
我火了:“你说怎么办?怎么办?难道我这个大学的高材生就愿意钻进山里?他们这些有人的就该进城里?”
“不行,伟华……我一定想办法,把你从山里弄下来,我们一起都到到城里去,伟华,你不要着急,给我时间……”
我知
白狐岭之恋
2027-12-16 02:18:3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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