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屋子里黑沉沉的,屋子外边的秋风让树叶发出了下雨的声音,老人躺在床上,她闭着眼睛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儿子是早上出去的,按道理早该回来了,可今天为何迟迟不回来,她在脑子里思来想去,她的心变得忐忑不安起来,于是她便从床上下来。她用手在桌子上摸索着火柴,火柴划亮的瞬间把整个房间都照亮了。
她端着煤油灯小心翼翼的向着屋子外边走去,她每走一步都非常小心,煤油灯的火苗让风吹的扑闪扑闪的,风像是要把这火苗吹走似的,老人把手捧在煤油灯的周围,生怕风把这小小的火苗带走。很快她走出了屋子,屋子外边很静,静的只听得到秋风吹着树叶的声音。老人看着远处,黑暗中老人没有看到手电筒的光芒,老人依旧站在门外。儿子的一切都让她牵挂,儿子的全部就是她的所有。
这一夜在老人看来变得漫长了,她从来没有想过儿子不在家的夜里,她的心会如此担心,如此害怕。老人站在门外,她的眼睛还在看着,夜黑沉的像一面古老的城墙,空寂的黑暗里,除了如墨汁般的黑色还是一望无际黑色。
天亮的时候,村里有人来报信,报信人是同村的橘子,橘子见老人站在门外就焦急的老人说,可是当他看到老人湿润的眼睛时,却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不忍心把噩耗告诉老人。这时老人的眼睛里早已流出了浑浊的泪,老人用流着泪的眼睛看着橘子,橘子低下头,不忍心把噩耗说出来。老人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她依然用她那一只看上去清晰却又模糊的眼睛看着橘子。橘子终于声泪俱下,他告诉老人:“昨日夜里我们看到了你儿子用来打鱼的那条船,可是我们都看到了,船上没人,船在江水里漂泊着,没有方向,我们猜不出他去了哪里。”老人听完这话,一下子瘫坐在了地上,她哭咽着,一遍又一遍叫着自己儿子的名字,橘子要扶老人回屋子里去,可是老人却说什么都要去看看儿子用来打鱼的那条船,她不相信她的儿子就这样离她远去,她不相信,她说:“活着要见人,死要见尸。”
橘子背着老人来到了码头,码头上停泊着各种各样的轮船和渔船,老人站在码头上她看着远处,远处的江面上泛着一层白茫茫的雾色。橘子用手指着靠着码头边的一只渔船对老人说:“这就是你儿子的渔船,”老人看着这艘渔船,她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儿子现在正站在渔船上手里举着一条大青鱼,突然她对着渔船大声喊到:“我的儿啊…”老人的声音很快让风吹刮的很远很远像是整片江面上都荡起了这一声长长的呼喊。
老人无力的瘫坐在码头的石头台阶上,她一次又一次的叫着自己儿子的名字,她说自己的儿子还没有死,她只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她说总有一天她的儿子会回来的,说着说着她哭泣的更厉害了。人们看着她,眼里流出了怜悯之情,有人安慰她说:“是的,你的儿子没有死,他会回来的。”也有人说:“你先回去,我们要是看到了你儿子,我们就告诉他,要他快点回家。”
空荡荡的屋子里,只剩下老人一人,老人日日以泪洗面几乎把眼睛哭瞎,可是她的儿子却一直都没有回来。终于老人病倒了,她躺在病床上,嘴里仍在不停的叫唤着儿子的名字,她一边咳嗽一边对照顾着她的邻居说:“”我儿子小时候很调皮却又很懂事,有一次他父亲从外地回来,带了几颗硬糖回来,他高兴的把硬糖天天放在口袋里,睡觉的时候也把硬糖放在枕头底下,他说那样他就可以在晚上做梦的时候都能吃到糖,”我就对他说:“为什么不把糖纸打开把里面的糖吃了,”他却说:“吃了就没有了,所以我舍不吃。”后来有一次我胃病犯了,要喝很苦的中药,儿子见了就对我说:“妈妈,你要把这很苦的中药喝到肚子里去,你把这很苦的药喝下去以后,你的病才会好,肚子才不会疼,”这时我看到他从口袋里掏出了剩下的三颗硬糖,他从自己的小手里拿出了一颗硬糖,他对我说:等你吃完了药,我就请你吃糖,这糖是甜的,你就不会觉得药苦了,当时我就问他:“你怎么知道喝了苦药以后要吃糖的,”他却说:“以前我嫌药苦不敢吃的时候,你总是用盐来骗我说等你喝完药,就给糖你吃。”讲到这里老人的眼睛里又流出了泪水,也许老人这次流出的是幸福的泪水。
时光的流逝,岁月的穿梭,如今那位老人早已去了那人世间的另外一个世界,不知道在另一片天空,另一片大地,老人能否与自己的儿子再次相遇,当他们再次相遇时,他们又会说些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