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你的时候,我胖了一圈,他总是叹息地说我以前那个俊俏模样哪儿去了。我笑着说,被宝贝偷走了。
听医生说我要多运动,这样宝贝才会健健康康的。以前爱睡懒觉的我从怀你的第六个月起就每天早早地起床去家门口的小路旁散步。早晚一次,从不间断。
听医生说我要多听音乐,这样宝贝才会聪明。以前不怎么听音乐的我专门去附近最全的一个书店买了很多CD。晚上睡觉前,我就在床头放着那些像流水般清澈的旋律,每晚听10分钟,从未间断。
听医生说我要多跟你讲话多给你讲故事,我每天拿着《妈妈教宝贝学说话》看,夜深人静了,我就一边摩挲着隆起的肚子一边给你讲童话故事。
终于,你在我肚子里有8个月了。他陪着我去医院做产检,躺在小房间里,医生说:“你扭过头来看看孩子。”我吃力地转过头,看见了十四寸的电脑荧屏上你的模样。你蜷缩在胎盘里玩着脐带。我仿佛听见了我们的心跳“砰”“砰”地发出强而有力的声响。
终于,盼望着盼望着,我们一起被推进了产房。因为身体瘦弱的缘故,我选了剖腹产。医生说,我有先天性的哮喘,在生产中有可能会有生命危险。需要让他签字。我紧张地握着他的手重复地说着:“保孩子抱孩子……”
当我远去的时候,我听到他在我身后大声喊着:“你记住了,孩子就叫夏宝贝。”
我攥紧了拳头,夏宝贝,让我们一起跟死神搏斗好不好?
感谢上苍,我在搏斗中赢了死神。当我疲惫地醒来,第一句话我对他说的是:“宝贝呢?”
他告诉我说,宝贝很健康,在另一个房间里喂奶,让我不要担心。我长吁了一口气。那天我吃了很多,我想让自己赶快恢复起来,好早早地看到你。我不时地摸摸肚子上那块长长的疤,我想这是上天赐我的礼物。
那几天是比以往的九个月还要煎熬,因为身体很虚弱,我一直在挂着针,手背上到处都是密密麻麻的针孔。天阴的时候开刀的口子也会疼的厉害。为了防止发炎,每天都需要清洗伤口,疼的受不了的时候,我就会发出“嘶嘶”的惨叫。他在一边安慰我说,再忍忍就可以看到宝贝了。
终于等到了拆线的那天,等一切处理好了,我挣扎着身子就往外跑。我隐隐约约地记得护士曾经说过,新生宝贝都在拐角的另一个房间里。我忍着下腹的痛,一步一步挨个房间的找。最后,我终于在一个小小的透明房间里看到了贴着“夏宝贝”的你。你被放在一个氧气罩里,小手不时地在空中抓着。我把扎满了针孔的手紧紧地贴在厚厚的玻璃上,远远地看着你,我泪流满面。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身后。他擦着我脸上的泪水,轻轻地说:“孩子生下来只有2公斤。一直在靠氧气呼吸着。医生说,只要度过了安全期,我们就可以进去抱抱他了。”
我忽然转身激动地对他说:“我听到宝贝在喊我,你听到了吗?我甚至可以想象的到她长大后的模样会有多漂亮。”
门外,我站在那里,我远远地望着你,在透明玻璃上一笔一笔地画着你的模样。指头大的小手、红红的脸颊、调皮的小脚丫……
我第一次觉得生命是这般的虔诚。我覆在玻璃上对着躺在氧气瓶中的你说:宝贝,你不来,我就在这儿等你。
终于,三天之后,你醒了,当我颤抖着手把你从医生手中接下来的时候,我紧张地不知所措。我像个孩子一样小心翼翼地用一个姿势抱着你,生怕一不小心磕着了你。
刚出生的几个月你很调皮,夜里总是哭。你最不喜躺着,大冬月里我就整夜坐在床上抱着你,哼着说不出调的歌哄你入睡。你一夜喝五次奶,我生怕奶瓶不够保温,我就把它揣在怀里暖着。你大大小小生了37次病。终于,你长大了。你常常摸着我肚子上的那个疤问我,既然是难产,为什么你还可以钻出来。我笑着对你说:“因为你不来,我不能老去。”
你不来,我不能老去
2027-12-23 20:20: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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