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抓鱼
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当时的时代是大搞建设社会主义的时代,大家积极响应党的号召,修建大的工程,村里的劳力男人几乎全部出动,小寨这一片的老中年人很多都修过水库。对于那一段的记忆是各色各样的,我父亲在十六岁的时候就去修过水库,那时候工钱很少,但是到了工地能吃顿饱饭,他不光吃饱了,还用节俭下来的8块钱买了买了一件运动衫,每次说起这段他老人家都是很骄傲的。
我听得最有意思的是从一位朋友那儿听到的,他当时参加了郓城水库的修建,那时候还是一个小伙子,因为刚从学校出来,没什么力气,但是写了一手好字,就在水库当了一个文书。当文书要比体力活轻松多了,也有许多空余时间。在他们食堂不远的地方是一个大水塘,每天下午大家下了工就回到这里洗手,所以经常会有人不小心把自己的工具给掉进水里。时间长了就有人上了心,想把这些工具给捞上来,再卖给工人们这不又是一个收获吗?恰巧他们商量的时候被我的朋友听见了,就说:“那你们为什么不捞呢?”那些人说:“我们是本地人不会游泳。”原来当地是山区,会游泳的人很少,朋友说:“那我下水,捞上来的东西大家一起分。”几人达成协议,恰巧也有一位会水的加入,二人当即脱光衣服跳入水中,山里面的水非常凉,二人仗着年轻不在乎这些,深吸一口气潜入水底,在水中顾不上看,摸到什么就是什么,然后冲上水面把东西抛到岸上。水深有七、八米,朋友身材高大,出了水还要再换口气才能,而旁边的身材矮小,出水的时候半身跃出水面,就借此吸口气重新潜入水中,行动总是快朋友半拍。
大家捞东西的时候就发现塘里有很多鱼,就一起扔到岸上。两人你来我往的往岸上扔东西,朋友回忆说,水底的鱼又多又大,只要潜到水底两手一抓就是鱼,有时候手都占住了就用嘴咬住一条,等上了水面一起扔到岸上。就这样过了二十多分钟,大家都累了,就游到了岸上。他们打捞上来的东西很多,有砌墙用的瓦刀和小锤,还扔上来一只水桶,真不知道是怎么扔上来的。接着就是那些鱼了,鱼的个头不小,每条都在以斤以上,几个人把鱼摘了,然后又从食堂借来作料,没有油,那时候生活品都短缺。最后整理了半桶鱼,就在桶里加了水,然后在一个破建筑角落里支上几块砖,把桶放上去煮鱼。那时候是不准个人开伙的,他们这些事要是被上级发现了还要被处罚的。等鱼煮好了就给食堂的人送过去半脸盆,剩下的几个人分了。
那次鱼的滋味让我朋友久久不能忘怀,也就是从那次开始,他一有空就带着自己制作的抓鱼工具四处转。所以没少吃了鱼,但是最大的乐趣就是抓到鱼时的喜悦和抓鱼过程中的危险。那一带好像是发过大水,所以经常看到一片片旧房子框架,有的只有半人高的围墙,围墙里面积满了水,有水就有鱼。他那段时间抓鱼毫不费力,有一次去抓鱼,到一个房框子里却没有鱼,就感到奇怪,就拿出自制的渔网伸到水底去捞,等捞上来一看,一网子蛇,当时吓得手都软了。急忙把蛇又放回水里,北方那时候是没有吃蛇的习惯的,包括现在在村里吃蛇的都很少。
有时候遇到水少的房框,满地都是鱼脊梁骨,都在惊慌的游动着,用网子一捞就是鱼。后来找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水很浅,见那里的鱼竟然打成一团,就感到奇怪,伸网子把鱼团给捞上来,用手把鱼扔到桶里,突然看到一块白,就扔在地上,用网把打开一看,原来是一个人的头骨,,这把他吓得不轻,那次煮的鱼他一口都没敢吃。
之二:抓贼
十几年前贯庄这一片地区大旱,库庄村除村里大家饮用水井外,没有几口甜井,而且井又少,还都是用柴油机来抽水,很费力,大家非常辛苦,后来村民就自发组组各自出钱打水井,井旁边都架上了变压器,用上了电,帮大家解决了不少困难。
我家里也参加了打井,我的父亲当时还请来了县水利局的专业人员勘探那里有甜水,这井是大家的希望。忙活了多半个月井打好了,刚好,就有人来要债了。原来当时大家都不富裕,没有把打井的全款给打井队,因为我父亲是组织者,所以两个队长天一黑就坐到我家来要债。可大家是真的没有还款的能力了,就给打井的说等过一段时间再说,可越这样说打井队的越不放心,来的更勤了。两边就这样耗着,无奈父亲就把大家叫齐了一起商量怎么办。但是家里地方小,就把人都交到胡同口的街边,一起商量怎么给打井队一个交代。当时是夏天,大家白天还要干活,通常水泥吃完晚饭就坐到街口那儿商量。晚上天气热,往街口一坐,凉风阵阵,真解乏。可是一连几天队长都是空手而回,却也了解情况,但是自己也有难处,该要还得要,一家有一家难处。
这天是队长在村里呆的时间最长的,从下午就到了,一直到吃完晚饭还没有要走的意思,看来这次是铁心要拿到钱了。父亲没办法,又一次把大家叫到街口,于是大家又坐在一起,凉风一吹,劳累了一天的人们都快要打起盹来,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四周都很静。队长开始动摇了,看来这钱只有等到秋天卖了棉花再要吧。主意打定就要动身,父亲松了一口气,毕竟这次打井是他带的头,给不了人钱心里总是有愧,看来又躲过一次债了。大家看出了意思,也都清醒过来,都准备回家休息。就在这时就从街的东边传过来牲畜蹄子走路的声音。现在已经是大半夜了,这是怎么回事?都向东看去,今晚皓月当空,街道一片银白。就在这时候街上走来两个人,一前一后,前面的人牵着一匹大骡子,走在凹凸不平的街道上,传出清脆的声音。
那两个人好像也没有料到现在还有这么多人坐在街上,脚步顿时就慢了,大家觉得奇怪,也是没事,就有一个爱热闹的问了一句:“干什么的?”前面的回答:“这是刚从我闺女家回来,帮他犁了块地。”那时候还是用牲畜犁地。大家听到有话音就来了意思,一个诈他说:“哪有半夜干活的!我看你的骡子来路不正,停下来!”那人急忙说:“骡子当然是我的,就是吃饭晚了。”说着他们的脚步加快。父亲说:“我看你们就是小偷,别跑!”他本来是一句玩笑话,谁知道还真把他们给诈出来了。小偷一听,骡子也不要了,撒腿就往村西跑,大家见是真小偷,跟上去,还大喊:“抓小偷啊,别让他跑了!”
后面的人喊得越厉害,前面跑的越快,看来人一害了怕就能做出平时办不到的事情。那两个人一出了村就像飞起来一样,大家紧追不舍。渐渐地拉开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