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往常一样,费娅提着牛奶桶走在下山的路上。她扎着大大的马尾,腰上绑了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围裙。涨红的脸颊和粗壮的手臂,显示出了她是一个强壮的俄罗斯姑娘。
费娅只有26岁,却已经是四个孩子的妈妈了。为了补贴家用,丈夫安德烈不得不早起晚归,费娅也养了两头奶牛,用牛奶换些钱。
今天下山的路好走了许多,据说是前两天有一个很有名的长官带妻子到这里游玩,村长召集全村人马清理山路。丈夫安德烈也因此失掉了去地主希特尼科夫家修理桌椅的活,很是气恼。
费娅走的很快,长长的红布裙子几乎拖到了地上,扬起了一小撮灰尘,跟在她的裙裾后飞扬。就在这时,一道亮光划过费娅的眼睛。这位小眼睛的姑娘微微眯了眼,向光的来处望去。在靠近崖边的灌木丛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金子!”一瞬间的想法让费娅显得十分激动,她提着牛奶开始向那丛灌木移动。在距离“金子”大约五米的地方,费娅停下了,眼前面临的问题让她十分苦恼。周围都是凹凸不平且陡峭的山地,费娅找不到一个可以放桶的地方,如果直接将桶放在地上,里面的牛奶一定会被打翻的。看了看那块“金子”,又看了看手中提的牛奶,费娅决定还是先将牛奶送下山。
“不会是什么值钱的东西。”费娅一边嘀咕着一边安慰自己:“上次二儿子亚历山大捡了一块怀表,还把裤子挂坏了。可那个吝啬的当铺老板说什么,才值半卢布。半卢布,全家一天的饭钱都不够。”想到这里,费娅觉得自己刚才的决定是明智的,脚步也不由得轻快起来。收购站很快就到了,老会计索菲亚坐在那里,用枯瘦的手指点着钱。“五十卢布,给。”费娅接过钱,小心翼翼的放进手绢里包好。
哼着小调,费娅拎着空桶往回走,路上她经过了老地主索夫卡的家。索夫卡的儿子维利耶夫是一个青年才俊,据说去过很多地方,见了很多世面,重要的是他人也很温和,对待下人们都很好。
费娅走过的时候正好看见维利耶夫坐在树下看报,戴着全村唯一一副眼镜,翻阅着下人快马加鞭送来的报刊。“你好,费娅,回家去吗?”维利耶夫看见了费娅,抬头与他打招呼。“恩,还有很多活要干呐。”费娅回应着,放慢了脚步。“你在看什么呀。”她探头扫了一眼维利耶夫手上的报纸,不是很精细的印刷着一些图片和字,其中一幅好像是一个徽章。“有钱人看的玩意。”费娅在心里小声嘀咕。“恩,都是城里的一些事情,听说上次来这里玩的长官丢了一个徽章,好像挺重要的,正在悬赏寻找呢。”“这样啊,不知道谁捡到了,可真是幸运。”费娅随意的应和着,心里还在盘算家里的事。“亚历山大的裤子还没补,娜塔莉上次磕坏的碗还得让伊凡诺夫老爹看看,能不能再补补用,午饭还没着落,得用刚才的钱去买一些东西回家……”
“维利耶夫,我先走了,家里还有事要忙。”说完,费娅就拎起桶小步跑远了。在补给站买了一些土豆和黄油,费娅将他们放在桶里,开始往家走。
路上又经过那一小片灌木丛,那块“金子”不见了,费娅仔细的找了一圈,也没见到踪影。“可能是下山的时候看花眼了吧。”费娅又拿起东西,快速的回到了家。
过了两天,费娅正在家里给孩子们煮土豆汤,安德烈一路小跑的回了家。“费娅,听说了吗?喀秋莎家的小儿子在下山的路上捡到了一块徽章,据说就是那个来游玩的长官丢失的,长官特别给他奖赏了一千卢布呢!”费娅坐在炉子边,仍旧慢慢的搅着瓦翁里的汤:“哦,这样啊,要是亚历山大捡到的该有多好。”
炉火慢吞吞的烧着,好像下一秒就要熄灭了似的。费娅坐在炉边,继续盘算着:“家里只剩这点粮食了,接下来要怎么过啊……”